紫衣男子嘴角擒着笑,故意打趣沈观复。
临出门前,季同特意跑一趟,让他注意衣裳上的香味。
如果不是他知晓内情,他会觉得沈观复是个妻管严。
沈观复神色不变,似是没听到紫衣男子的话。
“武安侯府办赏花宴,你这个女婿不用赴宴?”
沈观复闻言,捏着茶杯的指腹微微用力,面上不显。
“没有请帖。”
紫衣男子轻笑出声,打开折扇摇了几下。
“看来状元郎入不了武安侯夫妇的眼啊。”
沈观复点头,默许紫衣男子的话,将死之人,能入得了谁的眼?
“望江楼和锦绣坊的二当家,不是云家人,你有猜测吗?”
他们之前得到的消息,望江楼和锦绣坊跟云家有关,故而下意识觉得东家姓云,但换契书后,才知前东家姓付。
“我没记错的话,云家家主的母亲便是姓付,付氏没了,付氏家族还在。”
如此说来,望江楼和锦绣坊就算不是云家的产业,跟云家也脱不了关系。
“我会试着联系云家或者付家。”
紫衣男子若有所思点头,收回折扇,放在桌子上。
“我前两日接到一条线报,云家二爷即将上京看望的妹妹。”
沈观复抬眸,他掌握的消息,云家只有二子。
紫衣男子猜出沈观复的疑问,出声解释。
“我也是最近才知云家还有一女,云家将她保护得很好,不过据说她手中握着的产业不比云家二爷少,如果能赶在齐璟之前找到她,并且搭上线,于我们而言,利大于弊。”
“她叫什么?”
“云端月。”
四皇子府,齐璟的书房,齐璟手上捏着纸条,轻念出云家幼女的名字。
“她可有婚配?”
幕僚摇头。
“尚不确定,不过当地的百姓未曾听说云家同哪家定了亲。”
齐璟嘴角弯起笑,没听过那便是尚未出阁。
“云家倒是将人藏得好。”
齐璟说着,脸上浮起一丝算计。
“尽快找到人,本皇子愿给云家女贵妾身份。”
云家到底是商贾,皇子贵妾的身份,足已让他们感恩戴德。
只要云家女进府,四皇子府便多了个钱袋子。
源源不断地进账,他就不会因错失望江楼和锦绣坊那点蝇头小利而失落。
再者,只要有钱,他想做的事便简单了。
“你将纸条给盛家表兄送去,让他帮忙一同寻找,最好先找到画像。”
盛表兄上次虽然失误,可他说的五件事成了四件,所以齐璟还是信盛玉成有些本事。
齐璟之所以让人找到画像,主要是心中有所顾虑。
人藏得这般紧,不是貌若天仙,便是丑出天际。
若样貌实在拿不出手,他许的位份还得往下降一降。
“是。”
幕僚应声退下。
——
武安侯府,盛玉成听说了府门口的事。
犹豫一瞬,便迈步往二门外走。
正巧此时,一个小厮急急忙忙跑来,突然脚下一滑,撞了他一下。
小厮麻溜起身,半个字都没有。
盛玉成看了眼四周,确定无人注意到这边。
转身借着袖子的掩饰,打开手心握着的纸条。
云家幼女入京,寻画像,寻人。
盛玉成眉头微拧起,上一世,他两年后才听说云家还有个女儿,不过京中无人见过云家幼女,更不知其面貌。
这一世,云端月居然提前便入京了。
“云端月!”
裴昭停下脚步,眸中颜色黑沉如墨,一瞬不瞬看着长廊尽头的男子。
盛玉成听到脚步声,将纸条藏好,抬眼看过去。
裴昭面无表情,一旁林梦竹满脸鄙夷,看盛玉成的眼神跟看无礼的牲畜差不多。
“裴昭,纾筠本性善良,你能不能不要总怀着恶意揣测她?”
裴昭和林梦竹对视一眼,二人眸中齐齐出现两个字:傻子!
“一家子姐妹,打断骨头连着筋,你是姐姐,闹来闹去只是徒增笑话,亦如今日。”
盛玉成有些分身乏力,一方面他不愿裴昭跟裴纾筠对上,二是他近来很忙。
翰林院即将考核,父亲几次叮嘱他要上心。
四皇子那里,不少事都要他来做。
“阿昭,我很累,看在我的面上,你让让纾筠可好?”
盛玉成软了语气,眼底露出一丝疲惫,直勾勾地看着裴昭。
裴昭心口泛起恶心,嫌弃往旁边避了半步,讥讽回望。
“盛世子这么快忘了五千两的教训?”
语气冰冷,无半分软和。
盛玉成眉头紧锁,有瞬间的失落,不由得再次肯定,裴昭没重生。
如果她也回来了,她应当不会这么无动于衷。
上一世的裴昭跟府中的嬷嬷学了一套按摩的手法,每每他露出如此神情,她便会替他揉太阳穴,缓解疲劳。
“薄情寡义的负心汉,少在这里恶心裴姐姐。”
林梦竹拦在裴昭身前,怒目圆瞪。
“你叫裴姐姐让那死白莲,你怎不管好她,让她不会说话就闭上臭嘴,今日是她得罪了众位夫人小姐,跟裴姐姐半点关系都没有。”
林梦竹叉着腰,彷如当年刚入京的模样。
刚入京那会,京中的世家小姐都觉得她粗鄙,唯有裴姐姐说她率真。
她在京城了住了几年,还是没习惯她们那套当面说人话,背面扯鬼话的处事作风。
世家小姐处处以礼数轻视傲慢外乡人,世家公子张口闭口仁义道德,就如盛玉成这般。
可到头来,他们做的事最脏最不堪。
盛玉成退婚另娶,竟还有脸指责前未婚妻不让新婚妻子。
盛玉成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满眼气愤,想要张嘴怒斥,可夫子说好男不同女斗。
“裴昭,你跟纾筠的事,我不会再多说半个字,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免得害人害己。”
言下之意,此事不能为林大人所知晓,更不能闹到御前。
裴昭冷下眸子,他为了裴纾筠,几次威胁她,当真以为她是软柿子。
“林大人食君之禄,行忠君之事,盛世子是想阻林大人为陛下分忧?”
“我回去同我爹说,他写好折子,先他送到国公府等世子过目再呈送给陛下。”
裴昭和林梦竹一唱一和,给盛玉成头上扣了好大一顶帽子。
盛玉成面露骇色,赶忙看了眼四周。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说罢,甩袖转身离开。
“什么人啊,裴姐姐不嫁他是对的。”
林梦竹放下手,瞬间变回淑女模样。
裴昭被林梦竹的举动逗笑,噗嗤笑出声,心头的郁气也消了不少。
“你让林伯父小心些。”
翰林院考核之际,盛玉成不会蠢到在这种关头对林大人下手,但小心些总不会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