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我跟母亲在这等你很久了,你怎么才过来。”
盛茵拧着眉头,语气轻蔑傲慢。
裴昭和林梦竹刚过二门才走了小半刻钟,盛茵和江氏又跳了出来。
裴昭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阿茵,不能无礼。”
盛茵撇了撇嘴,一脸不服,但是想着母亲的计划,只好忍下来。
“阿昭,你怎么瘦了?”
江氏说着,伸手想拉起裴昭的手。
裴昭侧身避开,眼底浮起一抹烦躁。
盛茵一看裴昭的模样,刚憋下去的不爽,蹭得冒出来。
“裴昭,我母亲是长辈,她好心好意关心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裴昭眼底泛着寒意,一瞬不瞬盯着盛茵。
她上辈子是真的眼瞎,居然为着盛玉成,带着这种唯利是图的人做生意。
“盛家到底有完没完?”
“盛玉成前脚才为着裴纾筠威胁了我,你们母女二人是觉得不够,还想再威胁一回?”
裴昭沉下脸,顾不得礼数,一脸不满。
“你们逮着裴姐姐一人欺负,不怕传出去遭人耻笑?今日府门口的事,裴姐姐没惹任何人,是裴纾筠嘴贱,你们看不出来?”
裴昭等林梦竹说完,拉着林梦竹离开,只留下两个气鼓鼓的背影。
她知道江氏和盛茵打的什么主意,既然她们想‘讨好’她,那她就借她们的手,给裴纾筠添堵。
盛玉成同江氏闹起来最好。
江氏母女二人被骂愣了,尤其是江氏,她做了二十几年的国公夫人,从未有哪个小辈敢这般同她讲话。
裴昭怎么敢!
“母亲,又是裴纾筠,兄长为了她都得罪多少人了。”
盛茵虽然恼裴昭的态度,但是她更恼裴纾筠。
她私心觉得,如果入府的是裴昭,她会有大把的银子进账。
而裴纾筠就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只会故作柔弱装可怜,跟府中那两个妾室一般无二的做派。
裴纾筠张嘴提裴昭的衣裳首饰,不就是因为嫉妒?
江氏气得眉心直跳,不由得想起前几日的事,她才罚裴纾筠跪了半个时辰,玉成回府时,她的膝盖又红又肿。
玉成又是请大夫,又是让她日后不要同裴纾筠计较。
江氏当时气到心口疼,这才几日,她又使同样的法子让玉成给她出气。
江氏回神,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蠢货,成日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若连累了玉成,叫国公府丢了脸面,我定要扒了她的皮。”
盛茵扯了扯江氏的袖子。
“裴昭那里?”
盛茵不管江氏怎么磋磨裴纾筠,她只想要裴昭同之前一般,殷殷勤勤。
“明日让你大姐姐回府。”
盛茵闻言,松了一口气。
看不见两人,林梦竹又忍不住开口。
“裴姐姐,你不嫁盛玉成挺好的。”
“盛玉成薄情,他母亲不好相处,他妹见钱眼开,嫁过去定要受气。”
林梦竹想起方才三人的嘴角,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她可万万不能嫁入这样的人家。
裴昭侧头看向林梦竹,年纪比她小,却比她通透。
“嗯,你说得不错。”
“现在的姐夫对你如何?”
裴昭想起她和沈观复的相处模式,一开始,沈观复张嘴吐字都不超出五个字。
这几日倒是多说了两句话。
不过她话也不算多,两人独处时,多是安安静静。
没有矛盾,亦无争吵。
婆母不爱出门,小姑子爱吃听话。
至于那几个,暂时影响不到她。
“挺好!”
林梦竹点点头,继续拉着裴昭往前走。
“那就好。”
“下个月你生辰,想要什么生辰礼?”
林梦竹停下脚步,撒娇似晃了晃裴昭的手臂。
“裴姐姐你真好,过几天是你生辰,我还没给你送礼呢,你就想着给我准备了。”
裴昭看着林梦竹故作乖巧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你把我的玉佩雕刻好,早些送来,便当做是生辰礼了。”
林大人擅雕刻,林梦竹跟着学了几年,初有成效。
裴昭月初给了林梦竹一块料子。
“我过两日送去伯府给你。”
“首饰、字画,还是玉石料子?”
“那我要料子吧。”
裴昭点头,她也正想给林梦竹多送两块料子。
女眷的席面在花厅,两人继续往前,快到花厅时,林梦竹压低声音开口。
“裴姐姐,侯府是不是还有别的热闹?”
花厅里,裴纾筠和刘氏坐在一起,裴纾筠看到裴昭时,眼底不经意露出一抹得意。
不巧,正好被眼尖的林梦竹捕捉到。
裴昭轻轻颔首。
“一会,你躲远点,别让‘血’溅到身上。”
林梦竹一听,顿时目露担忧,拧着眉头看着裴昭。
“我不。”
说话间,两人迈步进了花厅,厅中的女眷看向两人。
视线落在裴昭身上,自然而然又想起府门口的事,目光扫向另外一个当事人。
前一刻还有说有笑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尤其是挨着伍氏坐的那几个夫人小姐。
故而看向裴纾筠时,眼神都带了不满。
多事,就显得她一个人有嘴了。
裴纾筠神色一僵,不停绞着手中的帕子,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
越努力越心酸,瘪着的嘴角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刘氏觉察到裴纾筠的不安,伸手轻轻拍了拍裴纾筠的手背,低声安抚。
“不急,很快便没人记得府门口的事了。”
裴纾筠闻言,心里的石头往下沉了沉,可气却越憋越多。
裴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玉郎退婚娶她后,裴昭就好像换了一个人。
以前嘴皮虽然也利索,手段也狠毒,但只要父亲母亲和兄长开口,她都会有所收敛。
如今,她越发不管不顾,不但张嘴污蔑玉郎,竟连父亲母亲都不放在眼里。
“兄长回来了吗?”
裴纾筠两刻钟前才知,昨晚兄长宿在好友处,不曾回府。
“应当回来了,你兄长有分寸。”
昨夜裴端的小厮回府带了话,端儿还另外准备了一个惊喜。
刘氏甚至不用猜,也知裴端的惊喜跟谁有关。
裴纾筠点头,兄长最恨裴昭,他一定不会放过任何让裴昭倒霉的机会。
觉察到一道炙热但不友好的目光,裴昭抬眸看了过去。
裴纾筠挑眉,眸底含着讥讽,视线缓缓移到裴昭的身后。
“大小姐。”
凄厉的叫声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一个浑身是血的婢女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裴昭面前。
“奴婢已经按大小姐的吩咐做了,求大小姐饶奴婢一命吧。”
说完,婢女的头重重磕在地上,额头很快见血,鲜血渗出,婢女好似不知道疼,依旧不停磕头。
婢女露在外头的肌肤没一块好肉,纤细的脖子布满纵横交错的鞭痕,十指只剩三个指甲,手背裂了一道大大的口子,血珠滋滋往外冒。
“大小姐,奴婢不想死啊!”
婢女声音凄厉,眼泪混着血水,顺着脸颊落下,狼狈凄惨。
众人看得倒吸一口凉气,胆子小的,吓得大惊失色,赶忙缩到旁人的身后。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裴昭。
愤怒!
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