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挂断的电话，
马班的嘴角微微了弯了弯。
这个梁胖子骂归骂，做人还是讲些义气。
如果下次有机会和无忧合作，以梦摇传媒的身份过去，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
马班收回思绪，
如今挨了一顿骂，但也换来一个准信。
潘慜的合同已经解了，
人现在应该已经可以和梦瑶走完最后的签约流程了。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脑子里迅速盘点了一下梦摇目前能打的牌：
鱼丸、乌苏苏、米紫柒、潘慜。
这四个名字放在一张海报上，已经足够撑起半场国风大典了。
如果再把最后一块拼图补齐，
那就是国风三巨头的最后一个，黄钰瑶。
相对于其他达人，
马班对黄钰瑶算是最了解的。
黄飞机的合约在和千梦星到期之后，就成为了独立个人工作室。
自己独立接短剧、接商演、偶尔做做直播，没有把自己绑死在某一家机构。
但这种人往往比签了合同的人更难请，
因为她是看条件，看交情，甚至是看心情。
不过这对于其他人难，但是对于马班来说却很简单。
作为他一手捧红的国风顶流，他对于黄钰瑶可是说是有着知遇之恩。
想到黄钰瑶现在人在横店演短剧，
他觉得还是自己亲自跑一趟比较保险。
马班没有再犹豫，打开订票软件，直接买了最近一班从杭城动到横店的高铁票。
...
就在马班坐上出租车，前往高铁站的时候。
他刚刚离开的佳尚传媒，
此刻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大会议室内，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
运营部、公关部、财务部、法务部、演员经纪部的负责人悉数到场。
椅子不够，一些小主管只能搬了折叠椅挤在墙角。
投影屏幕上挂着抖音后台的账号数据截图，
几百个IP账号的播放量曲线齐齐整整地拉出一条断崖式的下坠线。
从一个小时前，
这些找好的流量全部跌到了接近于零的位置。
会议室里空气浑浊，
烟灰缸里戳着好几根抽到一半就被掐灭的烟头。
王佳尚坐在长桌的主位上，
衬衫袖子挽到了小臂，领口松跨着。
面前的笔记本摊开着，上面潦草地写了几个字又被划掉了。
他听完运营部总监上传二代最新数据汇报，把手里的签字笔往桌上一扔。
“公关部，抖音那边到底怎么说？”
公关部经理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
即便是平时嘴皮子利索得很，可这会儿说话明显带着底气不足。
“王总，出事的第一时间，我就已经联系上抖音华东区的对接人了。”
“不过对方只回了一句‘你们近期内容涉嫌违规，平台正在进行自查，请尽快整改’。”
“我问具体是哪条内容、哪个账号、什么类型的违规，对面就不回了。”
“我又换了个渠道找他们运营组的一个副组长问，对方说他也不清楚，让我们‘等通知’。”
“等通知？”
王佳尚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所有账号全趴窝了，他让我等通知？”
“我们一天光流水损失多少你算过吗？”
面对火山爆发中的大老板，公关部经理哪里敢接话。
王佳尚转头看向运营部主管：
“你们自查做了没有？”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运营部总监翻开手里的文件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躁：
“王总，运营部所有人刚才把各自手头账号近三个月的内容全翻了一遍。”
“敏感词、着装规范、未报备商单、转载版权，能想到的排查点全部过了一遍。”
“现在该删的删了，该改的改的。”
“但问题是...”
她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她的想法说了出来。
“现在所有账号同时被限，这不像是单条内容违规引起的。”
“单个内容出问题，顶多封一个号。”
“可现在全公司几百个号同时趴窝，连那些平时只发日常、干干净净的账号都被压了。”
“后台连个具体的违规警告条目都没有，就一句‘内容涉嫌违规’。”
“我干了六年运营，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王佳尚又深吸了一口烟，将自己火气压了压。
随后又看向财务部：
“税务那边呢？有没有什么纰漏？”
财务部负责人摇头：
“去年的账全平了，该申报的都申报了，没有任何逾期或者异常。”
“我还特意让人核对了最近一个季度的流水。”
“一分钱差错都没有。”
她的话一落音，法务部那边也开了口：
“合同纠纷目前也没有接到任何投诉或者律师函，版权方面该清的都清了。”
随着没人在开口，会议室陷入了一片。
王佳尚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人的脸。
他在这个行业里待的时间不短，
从互联网公司到MCN，各种风浪都见过。
平台限流他经历过，内容整改他也处理过。
但他很清楚，这次的情况跟他以前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一大早上起来，全盘限流，无通知、无细则、无申诉渠道。
这在抖音的运营规则里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
除非，有人直接从平台层面动了手脚。
只是，
他还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演员经纪部负责人的助理忽然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她气喘吁吁，脸色有些发白。
“王...王总，出事了。”
王佳尚皱着眉看他：
“又有什么事？”
“刚...刚接到通知。”
“我们旗下男团和那几个选秀偶像的所有商演、综艺录制、线下演出，全部被暂停了。”
“对方说的是‘接到上级指示，暂停一切演出审批’。”
“连已经批下来的项目都被打回去了，连一个理由都没给。”
听到了这个消息，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震惊的吸气声。
有人交头接耳，
有人面面相觑。
王佳尚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抖音限流加上娱乐圈商演暂停，这两件事同时砸下来，傻子都知道这绝对不是巧合。
对方不仅能影响平台的流量分发，还能打通娱乐圈的审批渠道。
这背后的人，
能量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这一刻，
王佳尚的怒火反而没了，心里已经感到了一股恐惧感。
他不知道自己这次怎么就得罪了人。
再次点了一根烟，让自己努力的保持着冷静。
他作为佳尚的头，这时候一定不能表现出太多的情绪，不然他现在的盘子就很容易碎。
“所有人都听着。”
王佳尚坐直了身体，声音压得很低：
“运营部，把所有最近一个月跟我们有合作关系的公司、平台、品牌方全部列出来。”
“一个都不要漏，看看有没有跟谁发生过摩擦。”
“经纪部，挨个问你们手下的艺人，最近在外面有没有得罪人。”
“公关部，继续联系抖音那边，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问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操作。”
“法务部，随时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