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凌飞受伤之后,沈策立即亲自动手帮忙清理和包扎,并询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凌飞断断续续将经过说了一遍,沈策听后勃然大怒。
这次凌飞带了五个斥候,主要是熟悉路线,为将来打探情报做准备。
他们化装后先去了杂胡聚集的外围之地,以通商的名义连续跑了三家,还算顺利。
在前往第四家的路上,有一个牧民提醒要尽量绕路,否则可能会遇到马匪。
据牧民所说,那股马匪有上百人,头领名叫赤克,心狠手辣。
凌飞此行的目的当然也包括了解马匪,就想着小心靠近侦查。
谁知他们进入牧民说的地方后,并没有发现马匪的踪迹。想要离开时却被数十人围堵,领头的竟然就是那个牧民。
凌飞才知上当,马上决定撤离,带着几名斥候边战边退。可惜对方人数太多,落在后边的斥候为了凌飞能够脱身,主动扑向马匪。
最后他只带着两人返回,其他三名斥候全都落入马匪手中,生死不知。
说到这里,偌大个汉子忍不住眼眶通红。
沈策又详细询问了当时的情况和地理位置后,让凌飞安心养伤,其他的事他自会安排。
从房间出来,沈策眼中闪过寒光,“赤克!你的末日到了!”
边想边来到另一个石屋,里边关押的正是王良。
“了解赤克吗?”沈策开门见山。
王良这段时间精神打击过大,只是勉强支撑。他不知发生何事,缓缓道:“多少有些熟悉吧。”
沈策问,“跟你们合作很多?”
王良似乎在回忆,又或许在走神,半晌后道:“我跟马匪谈不上合作,确切说应该叫上供,以成本甚至低于成本的价格给他们货物,好换取从其地盘经过。”
“马匪不是流动作案吗,也有地盘?”沈策问道。
“有的,只不过不会太过固定,但大体的范围还是明确的。”
“赤克呢?”
“赤克是西线三大马匪之一,靠商路最近,也是要价最狠的一个。”
“还有两个是谁?”
“北边的桑顿和更西边的兀罕,对了,兀罕其实是靖朝人,去草原后改了名字,听说他背后有宁州的西羌人支持。”
沈策疑惑道:“西羌人会支持一个靖人?”
王良摇头,“里边具体有哪些猫腻,我就不清楚了。”
沈策瞥了王良一眼,“你跟这三人都有联系?”
王良微微犹豫,“主要是赤克和其他一些小股马匪,桑顿和兀罕没有直接接触过……我的商队走不了那么远。”
沈策再问,“可知他们三人之间是什么关系?”
王良眸光微闪,片刻后摇头道:“马匪之间互相争抢,还能是什么关系?”
沈策没有纠结,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有什么办法能准确找到赤克的老巢?”
王良转头看向沈策,“你要去剿灭他?”
“或许吧,不过先要找到才行。”沈策并未直接回答。
王良眼珠转了转,“赤克一般在山谷出口的西侧数十里内活动,我虽然没去过,但听手下说过,那边好像有一条小河,从山坳里流出来。”
这些描述跟凌飞出事的地方不一致,看来还需要现场去找。
沈策离开后,王良看着紧闭的房门久久不动,不知在想什么。
翌日。
在准备妥当之后,沈策带着一队和二队共计六十余人,骑着从波西那里缴获的战马出了乱石寨。
领路的是跟凌飞一起逃回来的斥候小谷,他受伤最轻,基本不影响战斗。
由于是大队行动,沈策没有走山道,战马无法通行。他直接向北,从狼牙口进入草原,再向西而进。
狼牙口外千余北狄人的尸体早被一把火烧掉,从地上又冒出了新草,似乎更加粗壮。
结果没走出多久,远远看到有三匹马疾驰而来。
沈策把望远镜从凌飞那里借回来暂用,拿起一看,发现竟然是乞力买。
双方很快汇合。
乞力买和另两名斥候都是北狄牧民装束,不仔细分辨几乎看不出太大区别。
“这段时日可有收获?”沈策问道。
“有!”
乞力买喝了一大口水,“最大的事就是北狄可汗没有死,已经纠集了数万大军,跟左贤王那里干了两次,不过胜负暂时不知。”
沈策道:“此事我已知晓。”
乞力买道:“还有一个小道消息,不知真假,说可汗在突围时受了伤,之所以着急开战,就是为了平息旁人疑虑。”
沈策道:“这是一个新情况,值得考虑。”
如果可汗伤愈自然无事,万一可汗重伤不治,草原的情况肯定会急转直下。
“还有吗?”
乞力买道:“有,据说波西兵败回去后被左贤王严厉训斥,但拔瀚好像又被提拔成了千夫长。”
沈策冷笑,“看来左贤王是知道了拔瀚为什么失败,想要重新重用他了。如果我猜得不错,拔瀚的目标肯定是咱们。”
乞力买点点头,“将军说的有理,不过暂时没听到拔瀚的其他消息。”
沈策道:“先不管了,你们可要随我再走一趟草原?”
乞力买笑道:“能跟着将军求之不得呢,就是不知去哪里?”
沈策严肃道:“去找马匪。”
小谷趁机对乞力买简单说了一下之前的遭遇,把乞力买气得大叫。
“赤克?竟敢伤了飞哥,还有其他兄弟生死不明,我一定要将他脑袋砍下来。”
沈策道:“你对赤克有所了解?”
乞力买摇摇头,“属下暂时没往西边跑,对那里的情况不清楚。哦,对了,昨天从一个小部落那里得到一个消息,说前段时日有左贤王的使者往西去过。”
沈策眼神一凛,“是波西逃走之后么?”
乞力买回忆了片刻,“应该是的。”
沈策带了带马缰,“说不定这些马匪就是左贤王送来的炮灰。”
乞力买疑惑道:“炮灰是何物?”
沈策看向西方,“就像是烧完柴之后的灶灰一样,风一吹就散了。”
乞力买高傲道:“将军就是草原上的风,您一来,所有的炮灰全部烟消云散!”
冯石柱和牛铁栓等人哈哈大笑,“你小子就会拍马屁!”
“拍马屁?”
沈策打起精神,叫道:“好,那咱们就拍马屁,跑快些,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众人一起吆喝,纵马疾驰。
“老子来啦,小小马匪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数十骑扬起漫天沙尘,从半空向下看,仿佛一条巨龙,蜿蜒向西,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