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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有人栽赃庆王?

    秦昭拱了拱手,正准备开口回答,不曾想苏婉清却大摇大摆直接坐到了韩秋身旁的空位上。

    等下!

    那个位置应该是自己的啊!

    然鹅,我们的苏女侠似乎并未意识到官场上位置排次的规矩。

    “哎呦,累死老娘.....哦不,累死本指挥使了!”

    “韩大人为了查宫廷之人,我们内内外外盘问了不下近千人,嘴皮子都快磨没了。”

    “咳咳,苏指挥使你......”韩秋轻咳一声,挤眉弄眼试图让她注意点规矩。

    王博文非常有眼力见,站起身道:“那个秦指挥使,要不您坐我这里.....”

    秦昭哈哈一笑,“不必不必,一个位置而已,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

    他随手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在案状上依次摊开。

    众人围着一个木制长桌,纷纷投来目光。

    “咳咳!关于内府大总管王公公的事,现已按照特使严命,将经手之近侍悉数详查详问。”

    “不过....在这之前,在下觉得需要先讲一讲内廷器库取备流程。以至需要宫中内侍签押,再由器库署丞按册出库,最后录入领用薄中!”

    “秦指挥使,你说的这些流程我们都已知晓,应该不必再行介绍了吧?”

    “我们就是想知道王公公他在这件事情上到底有什么嫌疑?”

    秦昭目光看向陆恒,直言道:“陆提司,话不能这么讲。

    流程还是至关重要的,而且这个流程和你们想象的还不太一样。”

    “哦?不太一样?”韩秋疑惑道。

    “那日大宴,气库成熟,任庆丰亲自验过印信,方才启封开箱。

    而后由王公公在殿前揭封布、验火漆、倒酒,整套流程身边皆有两名御前尚食局的女官与小黄门贴身在场。

    我锦衣卫隔开六人,分堂细审。

    六人供词严丝合缝,可以说王公公从始至终都没有接触过器库之事,所以他绝无涂抹毒药之机。”

    “因此,王公公的嫌疑可以暂时洗清。”

    “本指挥使也不将话说死,至于为何谈及流程,难道诸位没有发现问题所在吗?”

    “如果说整个内廷器库皆由任庆丰一人过问,那这出问题的毒酒金樽岂不是全系于其一人之手?”

    “然而任庆丰却自尽于井中。

    然而当时,任庆丰还并不知金樽气库中的东西被调用。

    换句话说,他根本就不清楚宴内所发生之事。

    试问,他连东窗事发都不知道,按照整个消息传递的流程来看,他完全没有理由自尽。”

    秦昭言及此处,表情异常严肃。

    众人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是啊,任庆丰如果是下毒的罪魁祸首,那他投井自尽算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他提前知道了宴内会出事?

    就算宴中出了事,有人通风报信,当时宫内外封锁得如此严密,好端端的,他又是因何而自尽?

    总不能是畏罪自杀吧?

    按照任庆丰当时所处的环境,他根本连自己犯什么罪都不清楚。

    苏婉晴见众人都一副拧着眉头思索的样子,清清嗓子,也跟着开口道:“那个,也听我说一句吧。”

    “我带人亲自抄了任庆丰的值房。”

    “搜出了一本儿暗账,这才发现此人好赌成性,暗中与东市与归义坊外的几处暗档赌局有牵连,并欠下了重利钱债至少3000两。”

    “为了填平亏空,自去年入秋起,他便勾连城中匠器坊的匠人,把内廷造办封存的旧器、番邦进贡却无御览细目的金银古玩偷偷送出宫外运作典当。

    因此,任庆丰投井身上所留有的庆王府借据字迹也与王府旧年发放给亲眷商号的官式印信一模一样,不排除有偷印之嫌。”

    秦昭点了点头,附和道:“不错,这是我们调查来的第二个线索。”

    “任庆丰替换金樽,打造假金樽,目的就是为了倒卖宫中御物来偿还自己的赌债。”

    “所以这也是在下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其一,若任庆丰是庆王殿下的暗子,以弑君谋逆之大罪,事成与否,皆是夷族之祸。

    而他自尽临死之时,却偏偏揣着一张王府借券投井,岂非生怕旁人查不到庆王殿下头上?”

    “这会不会有栽赃庆王之嫌?其二,宫宴中用的那套金玉樽,共四对八只,任庆丰于午后方才封箱移交。

    还是最初的问题,他怎算准皇帝会因奴婢失仪而换杯?”

    “又怎料到皇帝会降阶将这独独涂了毒的杯子赐给先锋营的蒋将军?”

    “种种巧合,除非鬼神作论,否则谁能推演未来?”

    于是秦昭便顺势提出自己心中的疑团。

    简单来说,若是此局冲着陛下,可谓是破绽百出,全凭运气。

    若说是为了陷害庆王殿下,任庆丰何必又搭上自己的一条性命?

    而且这催命的物件贴身揣着,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此地无银三百两。”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任庆丰确实在为庆王殿下办事,只不过是个蠢货。

    同样,庆王也是个蠢货。

    身为王爷,手底下还有这种倒卖宫中物件这种嗜赌成性的奴才。

    生怕身边人没有污点是吧?

    更何况现在还是和六殿下竞争储位的关键时期,就算身边有这种奴才,也肯定会提前划清干系。

    而在这之前,庆王和任庆丰之间好像也没什么联系。

    怎么看都像是刻意栽赃庆王。

    那么从既得利益者的角度出发,那嫌疑人岂不是又变成了六皇子李琰?

    到头来还是牵扯到了党争。

    韩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目光怎么都看向自己?

    总不能是自己出谋划策让李琰去栽赃庆王吧?

    再说了,前后逻辑得摆明白,案发前、案发后。

    他韩秋可是始终在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甚至都没和李琰有什么勾连。

    陆恒端坐在严明身侧,看了严明一眼,发现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便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秦指挥使所虑甚合情理。”

    “那本提司就说一说宫外这边吧。”

    “我们皇城司也查出些实据。”陆恒将一份封皮盖着皇城司血红大印的卷宗推至案心。

    “皇城司排查了昨夜失仪小太监宫外的老宅与亲眷,并未发现任何大额银钱的往来,也无生人打探其行踪。

    至于城中各世家与诸王府邸,自庆王与六殿下被禁军封门圈禁之后,皆闭门谢客,并无暗通消息的异动。”

    “但是顺着任庆丰这条线往下追查,却如秦指挥使所言,在西市一处隐秘的金银作坊内,我们拿到了铁证。”陆恒目光温宁,继续说道。

    “不知诸位可知西市巧宝斋?”

    “这巧宝斋的掌柜兼老金匠赵金成曾经是咱们天宫院的一位主事。”

    “锻造技艺精湛,后因在院中与人的一些成见,告辞归乡,而后用自己积攒来的家产在城中置办了这巧宝斋。”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令人瞠目结舌。”

    “赵金成此人开设巧宝斋后竟专与黑市勾连,熔铸旧器,仿造古玩。”

    “盈利之数不下10万两白银。”

    “任庆丰上月所欠赌债,将内廷器库中收存的一件月氏国进贡的紫金镶宝高足双耳杯偷偷盗出,当给了城南赌坊。

    时逢大军凯旋,内廷传令备用器皿需成双入套,随时备查。”

    “这也是举办宫宴以来固定的规矩。”

    “然而这个任庆丰不知是因何京剧,便持着一枚雕有庆王府篆印的私章,私下找上了赵金城,命其照着原本样式连夜仿打一只金杯,冲入府库中交差。

    于是便有了宫宴毒死蒋将军的这一案。”

    “此乃赵金成的口供,还请特使过目。”

    说着,陆恒便将一张沾着朱砂指印的供纸推递至韩秋面前。

    韩秋微微探出头,接过供纸,凝神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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