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户在石碑前站了很久。
寒风从破损的洞口灌进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白月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
过了好一会儿，马户才收回手，转身看向古城中央那座最高的建筑——一座通体漆黑的石塔，塔尖直插冰层顶部，像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去看看。”他说。
三人穿过空旷的街道，来到塔前。塔门是用一整块黑曜石雕刻而成的，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马户伸手推了一下，石门纹丝不动。
他加大力道，还是推不动。
“这上面有禁制，”白月仔细观察了一下门上的符文，“应该是守夜人设下的，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打开。”
马户想了想，拿出巡天使者令，贴在门上。令牌发出一阵微光，门上的符文也跟着亮了起来，像是某种呼应。
咔嚓一声，石门缓缓打开了。
塔内出乎意料地宽敞。一层大厅里摆放着一圈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古籍和卷轴。中间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盏已经熄灭的油灯和一封信。
马户拿起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
“后世的有缘人：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里。
我是守夜人最后一任首领，‘夜行者’。
万年前，我们预见到了混沌的苏醒。为了给后人争取时间，我们以全体族人的生命为代价，施展了大封印术，将混沌的苏醒推迟了万年。
但我们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万年之后，混沌终将醒来。
所以我们留下了一件宝物——时空晶石。
它可以操控时间的流速。如果你能将混沌所在区域的时空流速减慢，就能为这个世界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但请记住，使用时空晶石需要付出代价——它会以使用者的寿命为燃料。流速减慢的比例越高，消耗的寿命就越多。
慎用之。
——夜行者，绝笔。”
马户看完信，沉默了片刻，然后将信递给了白月。
白月看完，脸色一变：“时空晶石……要以寿命为燃料？”
“上去看看。”马户没有多说，径直走向楼梯。
塔一共有九层。每一层都存放着不同的物品——有的是功法秘籍，有的是法器丹药，有的是各种珍稀材料。马户没有停留，一口气爬到了第九层。
第九层的空间很小，只有一间屋子大小。屋子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晶体呈透明的蓝色，内部有流光转动，看起来像一颗凝固的水滴。
这就是时空晶石。
马户走上前，伸手触摸了一下晶石的表面。一股冰凉的感觉顺着指尖传来，紧接着，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段信息——如何使用时空晶石，以及需要付出的代价。
要将原初混沌所在区域的时间流速减慢一万倍，至少需要消耗一千年的寿命。
一千年。
马户现在的修为是合体期，理论寿命大约在两千年左右。他已经活了将近两百年，剩下的寿命大概还有一千八百多年。消耗一千年，意味着他至少要损失一大半的寿命。
“我来。”马户毫不犹豫地说。
白月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疯了？一千年寿命，你会死的！”
“不会死，”马户说，“只是会老得快一点而已。”
“那也不行！”白月的眼眶红了，“你知道一千年意味着什么吗？你会变成一个老头子，而我……我……”
“如果我不这么做，所有人都得死。”马户握住她的手，语气平静但坚定，“用我一千年寿命，换取整个人类和仙界的安全，值得。”
白月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知道马户说得对。如果不这样做，三年后原初混沌完全苏醒，所有人都会死。到时候别说一千年寿命，连一天都活不了。
但她就是舍不得。
她紧紧抱住马户，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颤抖：“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马户拍了拍她的背，笑着说：“放心吧，我命硬得很。”
白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要是敢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好，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