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
马户把这三个月安排得满满当当。
第一件事，交接装备。他把混沌镇天印交给了马念安，把混沌净化珠交给了马忆月。两件神器交到孩子们手中时，马户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不舍，而是因为这些宝贝陪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已经有了感情。
“好好保管，”他拍了拍马念安的肩膀，“这可是你爹我用命换来的。”
马念安接过镇天印，郑重地点了点头：“爸，你放心。”
第二件事，整理功法。马户把自己毕生所学——从《马半仙基础心法》到《天帝御龙诀》，从各种战斗技巧到修炼心得——全部整理成册，抄录了三份。一份留给马念安，一份留给马忆月，还有一份存入管理局的藏书阁，供后人参阅。
“这些东西不值钱，”马户一边写一边嘀咕，“但好歹是我的心血，别浪费了。”
第三件事，写信。
他给每个人都写了一封信。
给白月的信最长，写了整整五页纸。开头是“亲爱的老婆”，结尾是“等我回来”。中间的内容乱七八糟，有回忆他们年轻时的事，有交代家里的琐事，还有一些平时不好意思说的话。
“这些年辛苦你了。跟着我，你没过上几天安稳日子。等我回来，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给马念安的信很短，只有几句话：“照顾好你妈，照顾好你妹妹，照顾好你媳妇和孩子。你是男人，要有担当。”
给马忆月的信更短：“别任性了，多听你妈的话。陆川是个好男人，别欺负他。”
给小承志和小念恩的信最简单：“爷爷去办一件大事，办完了就回来。你们要乖乖听话，好好学习。等爷爷回来，教你们更厉害的法术。”
给苏晴、慕容雪、药王谷新谷主等老朋友的信，则是另一种风格——轻松、调侃，甚至还夹杂着几个冷笑话。
“老苏，以后管理局的事就靠你和赵明了。别偷懒，我可是会托梦检查的。”
“小雪，早点找个对象，别让你妈操心。”
写完最后一封信，马户把信封好，交给白月：“等我走了再拆。”
白月接过信，眼眶已经红了。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启动时空晶石那天，天气格外好。北极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照在冰盖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但没有人有心情欣赏风景。
马户站在古城的高塔前，身边围着全家人。
白月站在最前面，眼圈通红，但没有哭出声。马念安和柳如烟站在她身后，一人抱着一个孩子。马忆月和陆川站在另一边，也是满脸凝重。
小承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拉着马户的衣角问：“爷爷，你要去哪里呀？”
马户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爷爷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办一件大事。”
“那你还回来吗？”
“回来，”马户笑着说，“等爷爷办完事就回来。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拉钩。”
“拉钩。”
马户伸出小拇指，和小承志拉了拉钩，然后站起来，看向白月。
“别哭，”他笑着说，“我又不是去送死。我只是去睡一觉，睡个一千年而已。”
白月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放心，我命硬得很。”
马户转身，走进了高塔。
塔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他来到第九层，站在时空晶石前。晶石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像一只沉睡的眼睛。
马户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按在了晶石表面。
刹那间，一股浩瀚的时间之力涌入他的体内。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抽取，像水流一样流入晶石之中。
他的头发开始变白，从鬓角开始，迅速蔓延到全头。他的皮肤开始松弛，皱纹爬上额头和眼角。他的脊背开始弯曲，原本挺拔的身躯慢慢佝偻下去。
痛吗？
不痛。
但那种生命力流失的感觉，比任何疼痛都要可怕。
马户咬紧牙关，死死按住晶石，没有松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像沙漏里的沙子，正在飞速流逝。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五百年……
不知道过了多久，晶石终于稳定下来，发出了柔和的蓝光。
马户松开了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枯瘦、布满皱纹，像老树皮一样。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松弛，满是沟壑。
他变成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但他笑了。
因为他知道，他成功了。
深渊区域的时间流速已经被减慢了一万倍。原初混沌的苏醒，将被推迟到万年之后。
他用一千年的寿命，换来了这个世界一万年的安宁。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