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年。
整整一千年。
时空晶石的能量终于耗尽了。
最后一缕蓝光从晶石中消散，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空气中。与此同时，马户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是眼皮。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蝴蝶破茧前的挣扎。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了。
视线模糊，然后慢慢清晰。
他看到的是熟悉的木屋顶梁。屋里的陈设和一千年前一模一样——窗边的桌子，桌上的油灯，墙角的柜子。唯一不同的是，空气中有一种陌生的味道，像是时间沉淀后的尘埃。
马户眨了眨眼，缓缓坐起身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光滑，肌肉结实，不再是之前那双枯瘦如柴的老人之手。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紧致，没有皱纹。
他愣住了。
走下床，来到墙边的一面铜镜前。镜子里映出一张脸——三十岁左右，五官端正，精神饱满。除了眼神中多了一丝沧桑，几乎和他沉睡前一模一样。
“这……”马户摸了摸自己的脸，“返老还童了？”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甚至比以前还要强。体内的灵力运转流畅，修为不但没有倒退，反而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看来那一千年的寿命没白费，时空晶石虽然抽走了他的寿命，但也改造了他的体质，让他因祸得福。
马户推开木屋的门，走了出去。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村子还在。
但已经变得陌生了。
原来的土路变成了平整的青石板路，路两边种着他不认识的树木。老房子大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崭新的楼房，样式现代，但又保留了一些古典元素。远处还能看到一些高耸的建筑，像是塔楼，又像是某种他没见过的设施。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但比以前粗了好几圈，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一切都变了。
马户站在门口，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时，一个年轻人从远处跑了过来。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腰间挂着一块玉佩。他看到马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狂喜。
“曾……曾祖父？！”
马户看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也是一愣：“你是？”
“我是马明远！马承志的孙子！”年轻人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曾祖父，您终于醒了！我这就去告诉大家！”
说完，他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曾祖父醒了！曾祖父醒了！”
马户站在原地，消化着这个信息。
马承志的孙子。也就是说，他不仅是当爷爷了，还当曾祖父了，甚至当高祖了。
他睡了整整一千年，人间已经沧海桑田。
没过多久，一群人呼啦啦地涌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老者，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步履稳健。他看到马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快步走上前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爷爷！”
马户低头看着这位老者，辨认了好一会儿，才从他的眉眼间看出了一丝熟悉的影子：“你是……念安？”
“是我，”马念安老泪纵横，“爷爷，您终于醒了。”
马户把他扶起来，仔细端详着他的脸。一千年过去了，他的儿子已经变成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而他这个当爹的，却还是三十岁的模样。
父子俩站在一起，看起来更像是爷孙。
“你妈呢？”马户问。
马念安的身体僵了一下，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说：“妈她……八百年前就走了。”
马户的手微微一颤。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他的心还是像被刀割了一样疼。
他抬头望向远方，目光穿过村庄，穿过山林，落在了黑龙潭的方向。
那里，曾经有一个女人，每天都会来看他，陪他说话，等他醒来。
她等了整整两百年，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而他，连一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