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户从深渊中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的右手齐肩而断，左臂上也布满了黑色的纹路，那是混沌之力侵蚀的痕迹。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
守在深渊边缘的马启明第一个看到了他。
“曾祖父！”马启明冲上前去，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马户。
马户靠在他身上，虚弱地笑了笑：“别慌……搞定了。”
“什么搞定了？”
“原初混沌……封印了。”
马启明愣了一下，然后转头对着身后的守护联盟成员大喊：“快！通知所有人！原初混沌被封印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了出去。现场先是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有人激动得跳了起来，有人抱在一起痛哭，有人跪在地上仰天长啸。
马户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白色的病房里。天花板上吊着输液瓶，各种仪器滴滴作响。他想抬手揉揉眼睛，却发现两只胳膊都抬不起来。
他低头一看——右臂空空荡荡，左臂缠满了绷带。
“醒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看了看他的瞳孔，“感觉怎么样？”
“还行，”马户试着动了动身体，“就是有点饿。”
医生笑了：“昏迷了半个月，能不饿吗？”
半个月？
马户愣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在深渊里也就待了几个小时，没想到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了漫长的治疗。左臂上的混沌侵蚀比想象中严重，虽然用了各种手段驱除，但还是有一部分深入骨髓，无法彻底清除。最终，医生给出了结论——左臂保不住了，必须截肢，否则混沌之力会继续扩散，危及生命。
马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截吧。”
手术很成功。但从此以后，他成了一个双臂尽失的人。
消息传开后，全世界都震动了。
各大媒体的头条全是他的新闻——《千年英雄马户，成功封印原初混沌》《断臂英雄归来，用两条胳膊换世界安宁》《人类的守护神——马户》。电视上、网络上、报纸上，到处都是他的照片和事迹报道。
各国领导人和各大组织的贺电像雪片一样飞来。地球守护联盟总部更是召开了一场盛大的表彰大会，授予他“终身荣誉盟主”的称号，并颁发了一枚特制的勋章。
马户对此毫不在意。他让马启明把那些勋章和证书统统收起来，自己则收拾东西，准备回村。
“曾祖父，您不再多待几天？”马启明有些不舍，“好多人都想见您呢。”
“见什么见，”马户摆了摆空荡荡的袖管，“我现在这个样子，见人也不好看。”
“您这是英雄的象征！”
“拉倒吧，”马户笑道，“我就是个糟老头子，缺了两条胳膊的糟老头子。”
他执意回到了村子。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但和他刚苏醒时相比，又多了一些变化。老槐树的叶子黄了又绿，绿了又黄。黑龙潭的水依旧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
马户在黑龙潭边搭了一间小木屋，和当年白月为他搭建的那间一模一样。他每天坐在潭边，看看水，看看天，偶尔和路过的村民聊聊天。
村民们都很尊敬他，但从不打扰他。大家都知道，这位老人用两条胳膊，换来了整个世界的安宁。
他值得拥有一个安静的晚年。
有时候，马户会望着黑龙潭的水面发呆。水面上倒映着他的影子——一个没有双臂的老人，头发花白，面容沧桑。
但他从不后悔。
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跳下深渊，还是会选择断掉双臂。
因为他的身后，是他守护了一生的世界。
那里有他的亲人，有他的朋友，有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