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空气瞬间冷凝。
姜宁感觉被打的那边脸像麻了一样，可见顾相宜下了多大的狠手。
她眼眶四周都是红的，颤抖的指尖倏地紧握成拳。
就这么瞪着对面的两人。
林泽的愤怒几乎冲至头顶，他平生第一次冲卓敬尧怒吼，“你他妈的能不能管好你的女人，别让她跟一只狗一样到处乱咬人。”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姜宁挣脱开他的手，往前迈，抬起手准备朝顾相宜扇下去。
然而巴掌还未落下，她的手腕就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握住。
男人力气大，只稍微一用力，她的腕骨就传来钻心的痛。
“卓敬尧，你们欺人太甚！”姜宁紧蹙着眉，沙哑着声吼出这句话。
与她的愤怒比起来，卓敬尧看起来像个没事儿的人一样。
他面无表情，显得格外镇定，只淡淡道：“她有情绪病，你没必要跟一个病人计较那么多。”
姜宁听到这话，只觉得格外好笑。
刺骨的寒意遍布四肢百骸。
她忍着欲落的眼泪，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她有病就去医院，我凭什么要替她的病买单。”
卓敬尧眉峰拧了下，语气终于有了点起伏：“那你想怎样？要赔偿吗？行，开个价。”
躲在他身后的顾相宜听到这话，哼了声道：“上次在吃饭的地方，她打了我，我不过是回她而已，给她什么钱，她不配。”
姜宁闻言，愣了一瞬，很快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顾相宜，你颠倒黑白的能力还真够厉害的，如果你真有种的话，就光明正大一点，别跟一只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敢做不敢当，还要反咬别人一口。”
顾相宜听到这句话，瞬间就来气。
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林泽上前，把姜宁从卓敬尧手里抢了过来。
又丝毫没有避讳，直接把她拥入怀里，护着那样不让卓敬尧有机会靠近她。
他直直对上卓敬尧那双锐利的眼眸，冷嗤一声，道：“我对她连说句重话都不舍得，你就这么糟蹋的，卓敬尧，我原本还指望你能对她好点的，现在，我会全力支持她跟你离婚，你不珍惜，有的是人会珍惜。”
丢下这句话，林泽就牵着姜宁的手，阔步离开。
卓敬尧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那双漆黑的眸极深，他想到刚刚在包厢里，林泽说他失恋的事情。
身边这些公子哥儿，一个个早在初中就开始谈恋爱，到如今，女友都不知道换过多少拨了。
他与林泽是个例外。
一直以来，他对身边人的感情都不曾过问，甚至因为他们换女友换得太快，他连那些人长什么样子都没有记住。
刚刚林泽说他失恋的时候，他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虽然他在姜宁面前说过那种怀疑的话，但其实他不认为林泽真的对姜宁会有真正的男女之情。
他以为因为她是林夏的好朋友，所以林泽才对她照顾有加的，把她当作亲妹妹看待。
毕竟，他总让灯灯喊他舅舅，而不是叔叔。
想到这里，卓敬尧眼神徒然一厉，迈开步伐就要跟上去。
结果刚走一步，就被顾相宜拉住。
“敬尧，我感觉呼吸有点困难，我们回去好不好？”
他停了下来，转身对上女人哀求又脆弱的模样，渐渐敛起戾气，嗯了声，“走吧，我送你回去。”
顾相宜心微微一沉，但什么都没说，只点了点头。
——
出了盛世大门口，姜宁就把自己的手从林泽那里挣脱着抽出来。
“林泽哥，你如果还不舒服的话，在这里等一下，我去路边打个车。”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没看面前的男人，眼神瞟到外面马路。
冷风一吹，林泽觉得脑袋凸凸痛，他揉了揉太阳穴，而后道：“宁宁，我刚刚在敬尧面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姜宁虽没跟他对视，但还是能感觉得到他那落在她身上的炙热的目光。
她抿了抿唇，想了想，才鼓起勇气回头去看他。
“林泽哥，你醉了，咱们先回去吧，我明天还要早起，有重要的事情呢。”
林泽怎么可能看不出她在逃避。
这么多年苦苦守着秘密，只有他自己明白这种感觉有多难受。
大多数有时候，他都是用工作来麻痹自己的情感，不让自己有过多的时间去想东想西。
家里催婚催得紧，前几年，他总以年龄不到为借口推拒。
但现在，这个借口不管用了。
他母亲已经给他安排好几个相亲对象，全都是门当户对的世家大小姐。
他不感兴趣，一张照片都没看就直接拒绝，这件事直接惹怒了他母亲，他们发生激烈的争吵，然后就是他出来躲避。
其实卓敬尧有句话说得没错，他母亲是个极度看中门户的人，哪怕姜宁是林夏的闺蜜，她都不可能会让她当自己的儿媳妇。
姜家在这京都虽然也是名门望族，可姜正国却是个让人看不起的老纨绔。
当初卓敬尧被算计娶了姜宁，他母亲就警告他，说千万不能像他那样傻。
没错，卓敬尧娶姜宁一事，在他母亲看来是傻，她觉得拿钱把人打发走就行，完全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婚姻。
可她不知道，他的儿子曾阴暗地想过，如果他是卓敬尧就好了。
他会心甘情愿被算计。
收回思绪，林泽像是鼓起勇气那样，他再一次拉起姜宁的手，“宁宁，如果你愿意的话，跟他离婚，我娶你。”
姜宁怎么都没想到，他会直白到这个程度。
她几乎不做思考，就摇头道：“林泽哥，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林泽始终看着她，“我一直在等，等你十八岁的生日，宁宁，那天我差点杀了姜正国。”
姜宁不知道这件事。
她的眼底有些茫然，但很快就恢复清明，她没有正面回应林泽的话，而是说：“林泽哥，人总是要往前看的，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不喜欢回望，你也不要回望，好不好？”
林泽明白，她的拒绝。
他眼底闪过晦暗，“说真的，我很想不尊重你一次，但是我又不忍心看到你为难。”
姜宁与他对视，眉眼已经恢复往日的温柔，她轻轻一笑，说，“我最希望的就是，你跟夏夏都能遇良人，获幸福，我更不想破坏这份亲情般的友谊，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作哥哥。”
这话对于林泽来说，无疑是扎心的。
他苦涩一笑，说，“走吧，回去。”
最后，反倒成了林泽送姜宁回去。
这么一折腾，姜宁回到家，已经困到什么都没心情想了，倒头就睡。
—
翌日一早。
她简单收拾一番，吃了个早餐就出门。
到达民政局门口的时候，才八点半。
等了20分钟，卓敬尧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