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还没开，卓敬尧坐在车内抽烟，姜宁则站在大门口。
九点一到，门准时开了。
姜宁没等卓敬尧，率先进去拿号。
卓敬尧很快就进来了，他们排在第一。
两人相对无言，均臭着脸。
工作人员瞧着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说了一句，“多登对啊，怎么就想要离婚呢，其实…”
她试图劝说，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卓敬尧冷冷打断，“尽快办理，我还有事情要忙。”
工作人员闻言，倏地抿上唇，不敢再说什么了。
两人本来就是有备而来的，资料什么都齐全，只剩填资料。
就在工作人员把资料递给他们的时候，卓敬尧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老宅的座机。
他直接按掉，可没两秒，又响起来。
这次，他起身，走到远处去接。
工作人员见状，只好跟姜宁说，“你在那边填写吧，等你先生接完电话，两人都填好了再过来。”
姜宁唯有把文件什么都收好，到旁边的桌子上。
“大少爷，灯灯刚刚突然吐了很多血，老陈已经把她送到中心医院了，老夫人让我通知你。”
卓敬尧听到这话，拿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
“怎么回事？”
“具体还不清楚，早上还好好的，喝完奶没多久就说难受，然后就开始吐血。”
卓敬尧没再听下去，转身大步往外走。
甚至都没跟还在等她去填资料的姜宁说一句话。
姜宁见他什么都没交代就离开了，喊了他一声，但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那男人竟然莫名其妙走了。
这时，工作人员探头看了一眼，问她，“还办吗？”
少一个人哪里办得了，姜宁带着歉意道，“改天吧。”
说完她放下笔，把散开的资料收拢整齐，装回文件袋里。
工作人员笑了笑，劝导她，“改天估计不用来了，看样子，你先生是不想跟你离婚的，他估计不好意思承认，这才用这种方式告诉你，姑娘，你们看起来真的很般配，离婚的事情，慎重考虑。”
姜宁只是礼节性冲她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走出民政局，她的嘴角就沉了下去，朝外一看，卓敬尧的车子已经消失不见。
她心里窝着火气，拿出手机准备给他打电话。
谁知，还未拨打过去，铃声就响起来。
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姜宁犹豫了一下才接听。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那头说：“宁宁，我是二婶，灯灯吐血了，刚被送去中心医院，你作为她妈妈，应该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哎哟，我被吓死了，你不知道吐了多少呢，老陈抱出去的时候，她浑身都是血。”
姜宁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她六神无主，明明听懂话里的意思，但却下意识问出这句话。
周桂芬又重复了刚刚的话。
姜宁的手机差点没握住。
“谢谢二婶告诉我这件事。”
说完，她挂了电话，冲到路边拦车。
手不停颤抖，她知道了，卓敬尧刚刚离开，肯定就是因为这件事。
“师傅，中心医院，麻烦快点。”一上车，姜宁就颤抖着声音说。
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姜宁攥着安全带，额头抵在前座靠背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灯灯吐血了，浑身都是血……
这两句话在她脑子里反复相撞
她甚至不敢想后面的事情。
到了医院，她一路跑到急诊区，抓住一个护士就问：“有没有一个叫卓忻怡的孩子送过来？”
卓忻怡是灯灯的大名。
护士查了一下：“在手术室，三楼。”
姜宁冲进电梯，到了三楼，走廊尽头的手术室门口，红灯亮着。
廊道里站了好几个人。
卓夫人坐在长椅上，紧皱着眉头。
几个保镖站在一旁。
卓敬尧站立在窗口处，姜宁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快步走过去。
卓夫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她，脸色瞬间变了。
“你来干什么？”
姜宁没理她，径直走到手术室门口。
“我问你话呢！”卓夫人站起来，声音尖利，“你来干什么？这里不需要你，你给我滚！”
姜宁转过身，看着她。
此时她整张脸都是苍白的，但说出来的话却铿锵有力，“灯灯是我女儿，她出了事，我理应过来的。”
卓夫人边骂边要去拉她，“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出轨搞出那么丢人的恶心事情，你有什么资格做灯灯的母亲，滚……”
姜宁浑身明明软到要站不住的，可卓夫人刚一碰到她，就被她用了劲儿推开，以至于往后退了几步，身体重重撞到墙上。
痛得她发出一声闷哼，喊卓敬尧，“敬尧，让你的人把她拉走，痛死我了，她竟然敢对我动手。”
卓夫人的声音在这静寂的地方显得格外尖锐。
卓敬尧本就心烦意乱，看到这样争吵的场面，他更烦了，“要吵就回去。”
他没说谁。
但卓夫人一听，气得不得了。
可迎上他严肃冷厉的模样，她又不敢再说什么了。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都在庆幸刚刚没过去帮忙。
手术室门口只有一个长凳子，能坐几个人，但卓夫人在那里坐，姜宁就没过去，她直接在距离手术室最近的地上坐下。
她抱着膝盖，额头抵着手臂，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嘴里一直念着小时候外婆教她的佛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