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枯月漓自然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她研究过这皇帝的人生,实在是顺得不得了。
先帝在时便得宠,登基后也没经过什么大波折,前朝虽有派系争斗,可到底没动摇过他的根基。
这样的人,一般更喜欢能激起他征服欲,探究好奇心的。
她心里门儿清,可面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这一晚,弘历也是充分感受到了什么叫桀骜不驯,势均力敌。
明明是第一次,刚开始也确实有些生疏青涩,但到后边反而是他被牵着走了。
她学得快,胆子也大,一点都不怯。
他后宫里还没有这么热烈大胆之人。
不过确实让他感觉畅快无比,闹得时间都有些久了。
一觉醒来,弘历只觉得自己腰有些不得劲,昨晚确实是有些过了。
他坐起身,转头看了眼旁边熟睡的人。
她仰面躺着,头发散在枕上,呼吸均匀,眉眼沉静,瞬间让他感觉昨晚那个热烈大胆的人跟眼前这个安安静静睡着的不是同一个。
他知道她怕是也累着了。
想到自己昨晚闹得都忘了规矩,竟让人留下了。
他坐在那里,腰间的酸乏一阵一阵地泛上来,可心情还是很舒畅的。
至于规矩,不重要。
弘历一高兴,南枯月漓直接晋了嫔位,成了翊坤宫主位。
这下在后宫可是掀起了波澜。
这刚进宫不过侍寝一晚,居然就晋位了。
想到瑾嫔不止晋位,还在养心殿留宿了一晚,简直是没有规矩。
这把高宁馨气得不行。
她坐在储秀宫的榻上,手里那盏茶端了半天没喝。
她刚因为怡嫔的事被皇上罚抄经书,还冷落了自己好些日子。
她原想着过些时日皇上气消了,便能重新得宠。
谁知道这就冒出来个新人,不过侍寝一晚便晋了嫔位,还成了翊坤宫主位。
照这样下去,不是很快就能和她平起平坐了,真是可恶。
她气得把茶盏使劲往桌上一搁,茶水溅出来洇湿了桌布。
富察容音自闭中,也不需要去请安。
高宁馨就算生气,也见不到南枯月漓,没办法为难。
一连半月都是南枯月漓侍寝,直到太后插手劝诫了皇上才结束。
太后把弘历叫去慈宁宫说了半晌的话,末了弘历出来时面色不大好看,可到底没有再翻翊坤宫的牌子。
但宫中人都知道这届新人出了个极受宠的宠妃。
不用请安的日子确实不错,南枯月漓每日在翊坤宫里翻翻书,偶尔在院子里走走,日子过得挺自在。
但不知道皇后哪根筋搭错了,没过几天突然又振作起来了,让众人去请安。
南枯月漓到了殿中,总算见到了这宫里其他妃嫔。
她坐到自己相应位份的位置上,无视众人对她的打量。
那些目光从她进门起便黏在她身上,不过她早就习惯了众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这时高贵妃带着嘉嫔走了进来。
一身红色旗装,浓妆艳抹,端得是一副嚣张模样。
她一进殿,眼神就自动锁定了南枯月漓。
南枯月漓抬眼看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
要说她来到这里后,最不适应的就是这里的妆容,实在难看。
好好的脸涂得惨白,眉毛画得又粗又黑,还有那个嘴也是,难看至极。
她自然不会让这样的妆容出现在自己脸上。
所以在众人眼中,她的妆扮也很是特殊,脸上干干净净的,只描了淡淡的眉,点了薄薄的口脂,衬得那张脸越发清透。
高宁馨坐到左首首位,一脸讽刺开口道:“也不是什么极品美人,不知道哪里引得皇上这般。”
她说着眼神看向了南枯月漓。
众人眼看着贵妃娘娘向瑾嫔发难,都不吭声。
有的低头喝茶,有的看着自己的鞋尖。
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高宁馨那句话说完,等着人接。
南枯月漓压根不想回应,不过是只蠢狗在吠而已。
她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像是压根没听见那句话。
高宁馨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脸色越发难看。
她盯着南枯月漓那张平静的脸,眼睛里都要喷火了。
南枯月漓依旧没看她,目光落在殿门外,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众人眼见瑾嫔眼神都没给贵妃一个,而贵妃神色越发难看,都默默低下了头。
她们可不想承受贵妃怒火啊。
就在高宁馨气得正要开口时,皇后出来了。
富察容音一副高贵冷艳模样走出来坐到上首。
她面上薄施脂粉,比起前些日子那副病恹恹的模样精神了不少。
她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目光在南枯月漓身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高宁馨见到皇后这个最大对手,瞬间把刚刚的事情忘了。
“臣妾还以为皇后娘娘今天又罢了请安呢。”
富察容音见状也是不相让:“贵妃说笑了,本宫身子好了,自然该出来见见各位妹妹,倒是贵妃,本宫记得你刚入府那会儿……”
听到皇后说她刚进府时对她如何讨好谄媚。
高宁馨的脸“腾”地一下直接气红了。
可一时竟找不出话来驳,毕竟皇后说的都是事实。
南枯月漓端着茶盏,冷眼看着皇后和高贵妃你来我往的说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众人。
纯妃时不时替皇后帮腔,句句都在维护富察容音。
娴妃坐在靠前的位置,安安静静的,皇后说话时她认真听着,高宁馨说话时她也认真听着,不偏不倚,保持中立。
高宁馨就是纯粹得讨厌在座大多数人了,特别是皇后,她看富察容音的眼神含着刀子,恨不得在那张脸上划几道。
嘉嫔时不时附和几句,可句句都在捧高宁馨。
其他人位份不高,也没那个胆子参与高位妃嫔的争斗,一个个低着头喝茶,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南枯月漓听着皇后的话,心里想着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人突然一下就支棱起来了。
前些日子还窝在长春宫里不出来,如今倒有了精神跟贵妃来回拉扯了。
不过她现在不急,最重要的是摸清楚宫中情况,才好慢慢筹谋。
这一场请安,皇后与贵妃你来我往,唇枪舌剑,让南枯月漓看了一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