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想迅速改变当前生活的窘迫,让日子过得红火起来,好像只有金手指能够办到。
他不是没有想过别的渠道,例如腐败……
让社会的不良风气吹进来。
可上任这么久,也没个懂事的过来孝敬。
长顺都又是个清水衙门,没有油水可捞,仅有的一点油星,恐怕也被彭云海那个犊子把持,吃干抹净。
思来想去,也只能是选择再赌一把!
生活所迫啊!
如果这次依旧倒霉透顶,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他已然是一穷二白,即使再摇出倾家荡产的大凶之象,也没有家当应验了。
若是还有些家财,杨凌断然不会碰这玩意儿。
可如今兜里半个铜板也无,还怕什么?
空手套白狼,不摇白不摇!
又走到上回那个僻静处,杨凌屁股刚要沉下去,心下突然怀疑这里怕是风水不好。
目光远眺,一眼瞧见两丈高的瞭塔,背后正好是艳丽的日头,一片光明。
他当即过去,爬上塔。
居高而临下,青天白日,大吉大利!
盘膝坐下,终究是赌博,成败未知,谁也不知若再摇出凶相,是不是还有未知的反噬,杨凌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深吸一口气,他镇定心神,念头闪过。
我要发财!
给我摇!
哗哗哗!
竹筒晃了起来。
三下过后,掉出一根签子,化为文字。
小凶!
开局不利!
杨凌咬紧后槽牙。
没有气馁。
还有两次机会。
接着摇!
我要发财!
发财啊!
他在内心中嘶吼,面目都变得无比狰狞。
可卦象就像故意跟他作对似的,这次,还是小凶!
糙!
杨凌忍不住骂出声。
正巧,梁三一瘸一拐的路过,闻声仰头看来,“杨副都头?您爬这老高做甚?小人已遵照您的命令,将所有女人带回原处,您何时去找彭都头知会一声?”
杨凌此刻正是心烦意乱,一肚子的火气没地发,听梁三跟催命似的,更是怒不可遏,“滚犊子!”
声若雷霆,睚眦欲裂,跟要吃人似的。
梁三吓得一哆嗦。
怎么突然间火气如此之大?
有病!
不敢再触杨凌的霉头,一溜烟儿去了。
杨凌深呼吸,平定内心的躁怒。
然后,摇晃竹筒。
最后一次机会了。
一定要是吉啊。
大吉太贪心,中吉也行啊,再不济给个小吉总成吧?
吉!
吉!
吉!
满心期望,这次没有落空。
随着今日最后一次文字显现。
他终于得到了想要的卦象!
是吉!
大吉!
【卦象:大吉】
【谶语:营生顺遂,财路常开;意外逢缘,横财自来】
【解:宜经商营货,易得飞来横财】
【卦赐:经商头脑大幅强化,财运大幅提升】
【今日剩余摇签次数:0】
爽!
杨凌狂喜。
这种感觉,无异于输得快当裤子,却在最后一把开出豹子,绝地翻盘!
宜经商营货,易得飞来横财……
自己没有生意经营,是不是就等着横财自己飞来就行了?
杨凌心中思索。
突然,又有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下面响起,“副都头,彭都头请您过去。”
杨凌这次没有大发雷霆,他此刻的心情很好。
“知道了。”
心知彭云海叫自己过去,多半是因为那些女人,暂时将财运的事情放在一边,爬下瞭塔。
找到彭云海,只见这位副都头,正在用饭。
桌上,是整只的烧鸡,烟熏的鹿肉,脆生生的青菜鲜嫩可口,还有一壶香气四溢的美酒。
这老彭,还挺会享受。
仅凭他做都头那点微薄军饷,哪能吃得起如此大鱼大肉,也不知平日里喝了多少兵血,克扣了多少军资!
杨凌瞧得火大,全都吃糠咽菜,这厮却满桌酒肉,也不怕噎死!
“彭都头叫我来,有何要事?”
杨凌明知故问。
彭云海笑着说道:“杨副都头许是还没吃过吧,坐下,一边吃,一边说。”
他盛情邀请,杨凌哪会客气,寻了个凳子坐下。
别说,还真有些饿了。
都是民脂民膏,不吃白不吃。
杨凌操起筷子,捧起烧鸡就啃。
彭云海没想到他竟如此不见外,眼看他将烧鸡啃得面目全非,心下恼怒。
饿死鬼托生!
鸡啃成这样,全都是你他娘的口水,别人还怎么吃!
老彭窝火啊,可话都说出口了,总不能将烧鸡从杨凌的手中夺过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杨凌大快朵颐,开始说事,“听梁三说,杨副都头不许将那些女人卖往妓院,不知可有此事?”
杨凌吃的满嘴流油,嘴里都快塞不下了,自顾倒了杯酒,勉强顺了下去,这才倒出空来说道:“确有此事。”
断人财路,无异杀人父母,彭云海即使对杨凌心有忌惮,脸色也不由沉了下去,“本都头能知道杨副都头为何要这样做么?”
杨凌嘴里又塞满了东西,含糊不清道:“自然是为咱们长顺都能够顺利征到兵而计。”
彭云海皱眉道:“这与征兵何干?”
杨凌笑道:“都头不妨细想,为何现如今征兵如此困难,还不是因为当兵也未必能吃饱饭,朝廷空口白牙,就想让人去打仗卖命,老百姓断然不乐意。”
“既然朝廷帮不上忙,咱们也只能是自己想办法,给不起银子,那就给女人,只要当兵,就给他们发媳妇,穷小子、单身汉那么多,我相信他们一定会踊跃报名的。”
彭云海恍然,这才明白杨凌原来是打的这个算盘。
靠发媳妇,吸引人当兵。
想法不错。
只是……
这么多女人,全都卖去妓院,那可是一笔好价钱。
这不是割老子的肉,来完成属于你的差事么!
简直岂有此理!
粘上钱,老彭历来六亲不认,语气愈发不善,“这恐怕不行,靠发女人征兵,岂不是便宜了那些刁民!若开了这个先例,让那些刁民吃到甜头,这次也就罢了,以后再需征兵之时,若无女人可发,还有谁会再来当兵?”
听他一口一个“刁民”,杨凌心下冷哼。
得亏这厮只是个副都头,这要是官儿再大一点,是个指挥使、节度使什么的,老百姓还不让他给吃了?
发女人,也叫给甜头?
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就想白嫖是吧?
心知老彭是舍不得将那些女人卖了换来的银钱,杨凌淡淡道:“这些女人,皆乃烈士遗孀,在战场上牺牲的兄弟尸骨未寒,彭都头便迫不及待将他们的媳妇卖到妓院,恐怕说不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