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云海语塞。
他想要卖掉那群女人,纯粹是为了一己之私。
这事儿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但他身为都头,下面的人纵然看不惯,也顶多是在背后嘀咕两句,谁敢当面戳破?
偏偏,出了杨凌这么一个愣种!
完全对他这个都头没有半点顾忌,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你狗日的不是东西,为了钱不择手段,连兄弟的媳妇都卖了。
“那也不能用来征兵!”
老彭赌气说道。
敢断老子的财路?
你也休想得逞!
杨凌摇了摇头,对他如此不识大体感到失望,话锋不由愈发锐利,“为何不能?按我说的做,烈士遗孀,既能得到安置,又能解决征兵的问题,岂非两全其美?”
“据我所知,发媳妇吸引青壮参军,常有此事,怎么唯有咱们长顺都不行?眼下,长顺都急需补充兵员,彭都头您也说了,如果不能按时完成征兵任务,州府一定会怪罪下来。”
“老兄将这件差使交给小弟我,却不遗余力的阻拦,难道说,是故意给小弟挖陷阱往里钻?”
话就怕搬到明面上。
因为一旦闹不好,便是撕破脸的局面。
彭云海本以为杨凌就算看出来,也只会是心照不宣,绝不敢挑明,可没想到……
他跟个莽夫似的,一点余地都不留!
这小子就不怕和自己彻底闹翻吗!
老彭真想咬牙切齿的说一声“是”!
奈何,杨凌不怕,他怕。
不是怕杨凌,怕的是那位位高权重的薛节帅!
尽管很不相信杨凌只是立了一次功,就能在堂堂一镇节帅帐前有莫大的脸面,动不动就飞鸽传书,就借兵!
可他不敢赌。
还是那句话。
万一呢?
憋屈啊!
气死偶咧!
老彭手掌猛地拍在大腿上,攥得骨节爆响。
杨凌也不是什么都不怕,真怕将他给气死,“开个玩笑,老兄不会这么小心眼,与小弟一般计较吧?”
老彭终究还是能忍,犹如忍者神龟。
拳头一点点舒展开,强颜欢笑。
“怎么会,为兄也是怕一旦开了这个头,今后征兵将更加艰难,但老弟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为兄若再不允,怕是真要被贤弟误以为是与你过不去了。”
“如此说来,那些女人,都头是愿都交由小弟处置了?”
杨凌问道。
彭云海皮笑肉不笑道:“但话还是要先说头里,若届时贤弟募不到兵,州府怪罪下来,为兄可替你担待不起。”
他气啊,不撂下点狠话,只怕憋出病来。
杨凌笑道:“这个都头尽管放心,无论出了什么差错,皆由我一力承担。”
“好。”
彭云海说完沉默了半晌。
简直烦死杨凌了。
“贤弟可吃好了?”
迫不及待下逐客令。
杨凌也不厚脸皮讨人嫌,摸了摸肚皮,笑道:“多谢都头盛情款待,业已酒足饭饱。”
目光在桌上打量。
“还剩下这么多,恐怕浪费。”
彭云海气不打一处来。
浪费个屁浪费,老子还没吃呢!
“贤弟的意思是?”
佯装听不懂。
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杨凌脸皮的厚度。
只见杨凌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的说道:“都头您是体面人,怎么可能吃剩菜,那让人笑话,小弟我就不同了,泥腿子一个,穷惯啦,而且我家那口子还搁那吃糠咽菜呢,我想带回去,给她开开荤……老兄不会舍不得吧?”
彭云海城府再深,也着实忍无可忍了,脸色阴沉,“为兄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贤弟若想拿走,尽管拿走就是。”
杨凌拱手谢道:“那就谢谢都头了。”
将烧鸡撅到鹿肉的盘子里,然后再拿上酒,出门而去。
彭云海积攒的怒火终于压抑不住,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
连吃带拿。
土匪啊!
老子还饿着肚子呢!
回到住处,杨凌将吃食放到了桌子上。
苏芷萝见状,诧异的走了上来,问道:“哪来的?”
杨凌将他抱住,微笑道:“你只管吃就是,方才一定没吃饱吧,这些都给你,不许剩下。”
苏芷萝情不自禁喉咙吞咽。
自被陈军俘虏以来,她就没吃过一顿饱饭,荤腥更别说了,此刻看见这整整一盘子的肉,说不馋是假的。
味蕾已然蠢蠢欲动。
“你吃了吗?你吃吧,我不饿……”
她口是心非。
杨凌将她按坐在凳子上,“和相公我还有什么好见外的,相公吃过了,这半个烧鸡就是我啃的,剩下的都给你吃。”
“嗯……”小妮子这才好放心食用。
她这回吃的才叫真的津津有味。
杨凌坐在一边,扶脸看着她。
怎么看也看不够。
可惜温馨时刻很快就被打破,一兵卒上门来说道:“副都头,外面有人找你。”
“谁?”
“说是您的亲戚。”
杨凌一愣。
亲戚?
原主父母早亡,从小孤苦无依,哪来的亲戚?
怀着疑惑,他出门,到大营门口。
见来人是个老者,随即上前问道:“你找我?”
那老者对杨凌一番打量,语气莫名激动道:“你就是杨凌少爷?”
杨凌严重怀疑此人怕不是老眼昏花了。
自己兵鲁子一个,穿得破衣烂衫,穷得叮当响,吃饭都得蹭人老彭的,哪里看上去像个少爷?
“我是杨凌。”
“少爷,老奴可找到你了!”
老者欣喜万分。
说完,竟忙不迭拽住杨凌衣袖,拉着要走。
“快跟老奴回去继承家业吧!”
杨凌一惊。
什么玩意儿?
继承家业?
这老家伙不会是个骗子吧?
杨凌第一时间只觉有诈,可扭头细想,行骗行到军营来,那这老头儿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你说是我的亲戚,又说要我继承什么家业,却是将我搞糊涂了,你到底是谁?”
杨凌挣开老者的手,问道。
老者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过于急切的,面含歉意的一笑,说道:“老奴不过是杨家的一个下人而已,又岂敢与少爷您沾亲。其实是您的二爷,也就是您祖父的亲生兄弟,咱们益州府有名的大商人,命老奴务必要将您这个杨家的独苗寻到带回去,继承他辛苦一生打拼下来的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