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双手握刀,全力一击。
一刀劈下去的时候。
天地之间忽然就安静下来了。
只有雷霆落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爆鸣。
朱无极手中那柄他用了两百年的断岳龙刀,寸寸崩碎成了无数铁屑。
紧接着雷刀就往下砸了!
一颗可怕的头颅冲天而起。
炽烈霸道的纯阳雷火立刻就把朱无极三丈高的血魔残躯全部吞没了。
一代封疆大藩,大周镇南王朱无极,神魂俱灭,伏诛!
长街上雷火慢慢熄灭。
漫天乌云好像被至阳至刚的一刀劈开了。
四周上万名原本倒戈的定南军精锐,文武百官都呆呆地看着手中拿着刀的黑衣少年。
紧接着就有人跪了下来。
甲胄相碰的声音一浪接一浪,上万名定南军士兵以及现场所有的文武百官都跪在了地上。
向着苏泽,安宁公主的方向彻底伏首叩拜。
“王贼伏诛!长公主殿下千岁!钦差大人神威!!”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传到了九霄云外。
“呼~!”
苏泽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这口气中带有血腥味,握着雷泽刀的手臂由于脱力而微微颤抖。
体内真气几乎被那一刀彻底抽空,他不由自主地踉跄了一下。
还没有来得及站稳身形,调息换气。
苏泽全身忽然一震,在他气府最深处。
幼苗顶端的两片嫩绿叶子不停地摇晃着,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大吞噬旋涡。
血阵破碎,朱无极也死了。
原本弥漫在演武广场废墟上空的怨煞之气。
不听使唤地往苏泽的身体里灌。
这股力量非常暴虐,一般武夫只要吸入一点就会立刻被腐蚀得体无完肤。
甚至变成疯子。
而就在血煞冲进气府的时候。
悬浮在雷海中央的青绿幼苗忽然爆发出强烈的碧绿光晕。
草木母气流转,那株神秘的小苗就成了一座无底深渊。
一接触到翠绿的枝叶,就被无上造化之力强行剥离开来。
所有的邪祟怨气都被完全消除,瓦解之后,就变成了天地间最原始,最纯净的先天生机。
就连刚才和魏屠大战,杀死朱无极时损耗的真气。
都在以非常快的速度回升。
不仅如此,吞噬的无主精气越来越多。
发出很轻的声音,新长出的叶子从壳里钻了出来。
第三片叶子芽!
当第三片叶子开始生长的时候,整株幼苗都会微微抖动。
一股浓烈的紫金造化母气顺着脊椎大龙逆流而上。
苏泽整个人都感觉很清爽。
原本盘坐在识海中央的金色神婴睁开眼睛,张开嘴巴吸气。
那团紫金母气被它吞入腹中。
识海掀起惊涛骇浪,原本悬浮在神婴眉心的金白神识之水也开始剧烈震荡。
眨眼的功夫。
一滴神识之水立刻就分裂成九滴完美的神识之水。
九滴金白神水在识海中旋转。
苏泽心中微微一动,原本极限是三百六十道太微神念金丝。
此刻竟然如同暴雨般疯狂上涨。
只要他愿意,方圆百丈内的飞花落叶都逃不过他的感应。
甚至一念之间就可以用神念强行压制同阶武夫的神魂。
肉体还没有突破,但是他的神魂境界已经很高了。
青绿幼苗反哺之下硬是突破了小境界,逼近六品巅峰。
苏泽心里不禁暗自赞叹。
此时演武广场上嘈杂的声音也慢慢变小了。
万妖殿主逃遁,魏屠被劈成了焦炭。
朱无极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灰烬。
整个南疆王府的脊梁骨全部都折断了。
颜青手握天子所赐的尚方宝剑,走到废墟中央的高台上。
他身上多处地方的重铠已经破损,但是青龙使掌握着生杀大权,威严之气仍然让在场的数万定南军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全军安静!”
“本使奉当今天子密旨,彻查南疆通妖大案!”
“朱无极勾结妖魔,残害生灵数十万,罪不容诛,现在已经伏诛!”
颜青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定南军将领。
“定南军是我大周铁血雄师,你们驻守边疆,抵御大荒妖患,对社稷有大功!”
“今日之事,首恶是朱无极和他的死党,我拿着天子剑在此立誓。”
“凡普通将士,还有方才幡然醒悟主动倒戈的,都是受了朱无极的蒙蔽,朝廷一概既往不咎,免其死罪!”
话一出口,原本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万名定南军士兵就松了一口气。
“但是!”
颜青语气突然变冷,杀气腾腾地指着文官前面瘫软的三十多个亲信将领和王府谋士。
“像这等明知朱无极通妖贩民,还替妖魔押送百姓的从逆死忠……斩!立!决!”
“遵命!”
三千缉魔死士一起怒吼,根本不给求饶的将领留出任何辩解的机会。
一刀下去,三十多颗人头就掉到了地上。
闻到的都是血腥气。
但是这一次,周围的定南军士卒们没有一个人露出兔死狐悲的表情,反而都是满脸痛恨与解气。
正是这些杂碎,差点让他们背上叛国的骂名。
“长公主殿下千岁!钦差大人圣明!”
南疆二十州的文武官员吓得筛糠一样连连磕头。
纷纷拿出自己的印信官凭,交给前去受降的镇魔司校尉。
安宁公主坐在战马上,手中拿着天子金批令箭,娇声喝道。
“传本公主的命令,三千缉魔骑兵马上接管大明府四门城防。”
“定南军各营退回城外大营原地待命,有擅离职守者,军法从事!”
“得令!!”
在天子令箭与正统大义的双重压力之下。
大明府二十万铁骑的权力全部被朝廷钦差夺去了。
颜青收起尚方剑,迎面遇到了走过来的苏泽。
“你小子……刚才那一刀,真把我吓了一跳。”
颜青擦去嘴角的血迹,苦笑着摇了摇头。
“六品逆伐五品巅峰,还连带把异化后的朱无极给剁了。”
“司主大人要是知道了,怕是得把胡子都笑歪过去。”
苏泽嘿嘿一笑,收起长刀:“大人您太客气了,如果没有那天子剑镇守四方,堵住那老狗的退路的话,晚辈怎么能占到这么大的便宜呢?”
“少在这儿装谦虚。”
颜青很不爽地看着他。
两人说话的时候,广场外面就传来了锣鼓喧天的声音。
“让开,让开,统统都给我滚出去,别挡着老夫救命的大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