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铁司郎中周安。
负责盯着户部的动静。
计划等北伐大军深入草原。
战事胶着的时候，分赴各州府钱庄挤兑。
同时把劣钱抛入市面。
一举冲垮皇家钱庄。
算日子，就定在半个月后。
裴奋听得心惊肉跳。
好险。
再晚发现十天半个月，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写密报，八百里加急，连夜送回乾都。
春和宫。
天刚蒙蒙亮。
陆奉扫了一遍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果然，内应在户部。”
他放下密信，对门外吩咐。
“传二皇子，点五百禁军，立刻去城外王家私库，先出所有私铸铜钱。”
“通知刑部，把铜铁司郎中周安拿下，押入大理寺天牢，不许任何人探视。”
“诺！”
内侍领命，匆匆而去。
陆奉又提笔写了一道手令。
专门给张巍的。
“放出风声，说破获私铸大案，市面上有劣币流通，提醒百姓查验。”
他要反其道而行之。
王家想靠挤兑毁了银票。
他偏要让百姓知道只有大乾银票靠谱。
……
关东王氏。
“废物！都是废物！”
“这么大的事，居然等着别人上门清剿才反应过来！”
“望风的人难道都是饭桶吗？！”
王氏家主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有气没处撒。
私铸案一旦爆出来，朝廷必定借机发难。
王家怕是要遭大难。
“老爷，不好了！”
“禁军抄了咱们城外的私库，所有的铜钱都被剿了！”
管事跌跌撞撞跑进来禀报。
王氏家主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完了！
人证物证俱在，私铸罪名坐实。
他咬着牙，沉声道：“备车，去崔府。”
“我要去请崔言帮忙！”
这一关，仅凭王家自己，根本抗不过去。
人多力量大！
他必须去找崔言，一起想办法。
春和宫里。
陆奉收到禁军的消息。
王麟去了崔府。
陆奉眉头一挑。
“崔家？他们也想来凑热闹？”
“那便连他们一众世家也收拾了。”
……
崔府书房，深夜。
崔言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脸平淡。
王麟急得团团转，“崔兄，你倒是说句话啊！”
“私铸铜钱是灭族的罪，我们王家要完了！”
崔言瞥了他一眼，冷冷道：“蠢货！一遇事就慌张，岂能成大事？”
“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把水搅浑。”
“怎么搅？”王麟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你赶紧命人，连夜把二十万贯劣钱，尽数用出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顺便放点流言，就说朝廷为了打仗，滥发劣钱。”
“准备把银票作废，收割百姓的钱，充盈国库。”
“到时候，太子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治罪？”
“这案子，自然就没人惦记了。”
王麟眼睛瞬间亮了，“对！我怎么没想到！”
……
这一夜，乾都发生了一件令人气愤的事。
有人把劣钱流通出来。
百姓手里的银票贬值。
太极殿早朝。
群臣正在议论昨夜的事情。
王麟站在武官班列里，强装镇定。
只要自己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
就没人能够怀疑到他身上。
“太子殿下到！”
太监的声音落下。
陆奉稳步走进大殿，坐在太师椅上。
他眼神平静，看着群臣。
王麟正要站出来。
陆奉先抬手，淡淡说道：“带上来。”
禁军从殿外快步而入。
几人抬着四口木箱，放在殿中。
掀开箱盖，里面的东西让人不寒而栗。
陆奉昂首，十分严肃。
“诸位应该都听说了吧？”
“昨夜，大乾变天了，有人竟敢私铸铜钱流入市场。”
“孤已经命人查清楚了。”
“这些木箱里，装的正是证据。”
“这个，是从蒙山私铸工坊获得的台账。”
他指了指另一个箱子。
“这些是从王家私库起获的四十万贯劣钱。”
“这个则是，户部铜铁司郎中周安自主投案时，提供给朝廷的口供。”
“还有王家昨夜散入市井的劣钱样本。”
“人证物证俱在！”
陆奉一字一句说出。
王麟脑子嗡的一声。
他脸色瞬间惨白，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满朝文武纷纷看向王麟，皆倒吸一口气。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王家竟然敢做这种事。
铁证如山。
就算王麟有十张嘴都说不清。
陆奉冷冷看向他，开口，“王麟！”
“作为朝廷命官，私铸铜钱，知法犯法，该当何罪？”
王麟虎躯一震，脸色瞬间煞白。
他无话可说。
证据摆在眼前。
他连辩解的头绪都没有。
陆奉大手一挥，怒吼道：“拿下！”
禁军快速上前，一把按住王麟。
如拖死狗一样往殿下拖去。
王麟身体瘫软，全身发抖。
身体下侧流出一股暖流。
殿内鸦雀无声。
没人敢说话。
私铸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只要敢替王家说话，就是连坐。
“殿下。”
崔言出列，躬身行礼。
“老臣有本。”
其余官员见状，都认为他疯了。
这时候还敢说话。
“王家涉及私铸铜钱，罪无可赦。”
“百姓手里已经流入劣钱，全员恐慌。”
“臣以为，现在不是追究王家责任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安抚百姓，稳定市面。”
“还请殿下以民生为重，暂缓彻查。”
“先找出解决劣钱问题的办法。”
他想把追责往后拖。
拖到风头过了，再想办法保王家。
陆奉看了他一眼，心里冷笑。
暂缓？
根本不可能！
“崔大人说笑了。”
陆奉语气平淡。
“不治首恶，安民就是空话。”
他顿了顿，扫过满朝文武。
“至于你说的百姓恐慌，孤早有办法。”
“百姓若是不幸获得劣钱，可前往皇家钱庄，按七成比例兑换官钱。”
“自动上交者，既往不咎。”
“藏匿劣钱者，一经查实，与私铸同罪，打入天牢。”
命令下达，干脆利落。
崔言愣在原地。
“还有。”
陆奉又开口，目光扫过文官班列。
“都察院全权彻查私铸一案。”
“不管是谁，官居何职，只要有问题，一并论处。”
这话一出，官员们心里咯噔一下。
崔言低着头，老实退了回去。
这个时候，谁也顾不了谁。
太子要借着这个案子。
把世家的势力彻底清除。
退朝后，百官三三两两出宫，议论纷纷。
“王家这次是完了。”
“何止王家？你没听太子说吗，一查到底，崔家那边，怕是也悬。”
“太子爷，手段是真狠，刀刀都砍在世家命脉上。”
“……”
没人敢大声说，可人人心里都清楚。
谁敢跳出来，谁就得死。
春和宫里。
陆奉刚回来，裴奋便快步来到春和宫。
他躬身行礼。
“王家在各地的盐号、商铺、田产，都已经登记造册，等候处置。”
陆奉点点头。
“查，顺着王家的关系网，往下查。”
“崔家、郑家、李家，凡是牵扯进私铸的，或是有劣钱往来的，都列出来。”
他顿了顿，眼神冷冽：“借着这个案子，把关东世家在朝堂的势力，连根拔起。”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