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攻城略地，每打下一处，文官立即跟进。”
“丈量土地，清点人口，打散匈奴部落编制，分给牧户定居。”
“推行汉化，教农耕，按大乾律定租庸调。”
“让草原人知道，跟着大乾有饭吃，能过安稳日子。”
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从古至今，中原王朝打草原，都是抢完就走。
最多设个都护府。
太子直接把中原的州县制度，搬到草原去了。
这是要彻底把草原纳入大乾的版图。
他们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做成，延绵千年的草原边患就彻底解决了。
再也不会有游牧民族南下而劫掠。
这是千秋的功业。
李卫深吸一口气，“殿下放心，臣保证完成任务。”
……
明德门外。
李卫率五万大军并三千重甲骑兵浩荡北上。
张武领镖局镖师，押着延绵十里的辎重车紧跟其后。
陆奉和陆武立在城头，看着大军消失在天际线。
关中兵力骤减，有人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陆奉转身下城，对内侍吩咐，“传孤令，张巍和都察院裴奋速来春和宫。”
他非常清楚，世家的刀很快就会递过来。
刚回春和宫，不过半盏茶功夫。
裴奋便撞门而入。
“殿下，青州急报！出大事了！”
“讲！”
“臣派往青州核查盐账的巡城御史，在蒙山深处撞见一处秘密封禁的山林。”
“周边百姓敢靠近，就乱棍打走。”
“每日都有大批木炭铜矿运进去，从不见成品运出。”
“守山的全是关东王氏的旁支族人。”
“御史怀疑是私矿。”
陆奉摇头，一脸笃定，“不是私矿，是私铸铜钱。”
裴奋猛的抬头，瞳孔皱缩，“私铸铜钱？那是抄家灭族的大罪，王家疯了，敢碰这红线？”
陆奉冷笑一声，“他们算盘打的比谁都精。”
“他们明面上斗不过朝廷律法，背地里就来阴的。”
“他们这是要玩一出挤兑皇家钱庄真金白银的戏码。”
他顿了顿，语气冰冷，“各地钱庄金银储备一旦被大量抽走，出现兑不出金银的情况。”
“消息传开，百姓必慌。”
“所有人都会去钱庄兑银，皇家钱庄直接崩盘。”
“到时候前线军队，断粮断饷，不战自溃。”
“他们世家就能趁乱而起，重新掌控天下财权。”
裴奋闻言，一脸震惊。
他本以为王家私铸铜钱，是为了挽回之前的损失。
没想到他们竟然想颠覆朝廷的银票制度。
难怪王家这段时间非常安分。
原来是在耍阴招。
裴奋咬牙切齿，“好毒的计策！”
“殿下，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不能让王家的奸计得逞！”
陆奉一脸淡定说道：“慌什么？区区一个世家，翻不了天。”
随后，他摸出一枚鎏金太子手令。
“裴奋听令！”
“臣在！”
“孤命你立即动身前往青州。”
“调动青州折冲府二千精锐骑兵，立即封锁蒙山。”
“把王家所有的窝点挖出来，切记要留活口。”
裴奋一愣，连忙说道：“殿下，刑部要不要一起行动？”
陆奉摇了摇头说道：“刑部人多眼杂，世家耳目众多。”
“要是走漏风声，容易打草惊蛇。”
“折冲府直属兵部，不受地方节制，保密性强。”
“封锁之后，你直管审，掘地三尺也要把参与此事的人连根拔起。”
“臣遵旨！”
裴奋接过手令，猛地抱拳，转身疾步出殿。
裴奋刚走，张巍就匆匆赶来了。
他进门就躬身：“殿下传老臣，可是钱庄有什么吩咐？”
“有事，还是大事。”
陆奉把王氏的谋划简要说了出来。
“王家要发动挤兑，冲垮皇家钱庄。”
“你现在就去布置。”
“啊？”张巍脸色骤变，“他们敢？！”
“他们敢的事情多了。”陆奉淡淡道。
“你现在回去，传令各州府钱庄，千两以上大额兑付，必须核验身份，登记造册，预约兑换。”
“暗中调雁门关和冀州两处边镇银库的储备，分批运回长安，补足国库银。”
“若有大额取现的，立刻来报。”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别声张，表面上一切照旧。”
“他们要挤兑，咱们就敞开了兑，先稳住百姓。”
“老臣明白！”张巍连连点头。
亏得太子提前察觉。
要是真等王家发动挤兑，钱庄储备不足，那可就出大乱子了。
他不敢耽搁，躬身告退。
紧锣密鼓布置。
裴奋昼夜兼程，快马加鞭，两日便赶到青州。
青州折冲府都尉早就接到兵部密令。
两千精锐骑兵尽数集结，连夜奔袭蒙山。
三更天，月黑风高。
蒙山深处的私铸工坊外。
两个看守正抱着刀打哈欠。
忽听得到声响，刚要张嘴喊。
一箭射穿喉咙。
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撞门！”
裴奋一身甲胄，沉声下令。
几名士兵扛着撞木，狠狠撞在工坊大门上。
几声巨响，木门直接被撞得碎裂开来。
“杀！”
士兵蜂拥而入。
工坊里的王家私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翻在地。
管事王福刚从屋里跑出来。
“你们干什么呢？”
话音未落，两个士兵冲上去，将其按倒在地。
裴奋提着刀走进工坊，扫了一眼，眼神沉了下去。
十几座熔炉还烧着火，铜铅溶液在坩埚里泛着红光。
地上堆着成堆的劣质铜钱。
看规模，一天能铸几万枚。
“全部锁起来，所有人抓捕归案。”
“证据全部封存。”
裴奋冷声下令。
“诺！”
……
连夜审讯。
王福开始还嘴硬。
只管叫骂。
裴奋也不跟他废话。
“你嘴硬没关系，你在青州老家的妻儿老小，折冲府已经去接了。”
“你不说，自有别人说。”
“等定了案，你全家都得陪你死。”
王福瞬间就怂了。
私铸是灭族大罪，犯了这个，谁都保不住他。
与其全家死，不如自己招了。
说不定还能留家人一条命。
不到一个时辰，他就全招了。
关东王氏家主亲自安排私铸之事。
一共铸了八十万贯劣钱。
大半已经秘密运到乾都。
藏在城外王家的私库里。
乾都那边的内应，是户部的铜铁司郎中周安。
负责盯着户部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