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只觉得双腿一阵发软。
他这几天连轴转地批阅奏折,腰椎已经劳损到了极点,别说当大马了,现在就是让他弯个腰,骨头都得咔咔作响。
“那个……兕子乖。”
李承乾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伸手去掰腿上的小肉手。
“阿兄现在很忙,户部还有一大堆账册等着核算。阿兄送完文件就得回东宫去……”
“不嘛不嘛!”
左边的兕子开始使出绝招,眼眶一红,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汽。
“阿兄不喜欢兕子了!”
右边的兕子完美配合,小嘴一扁,金豆豆眼看就要掉下来。
李世民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冷哼了一声。
“高明,连陪妹妹玩一会儿的耐心都没有。你若是觉得这监国太子的差事太累,干脆辞了,搬回这仙府来专门带孩子如何?”
李承乾浑身一激灵。
搬回仙府带孩子?带这两个精力无限的小魔王?
那还不如回东宫去批折子呢!批折子最多熬瞎眼睛,带这两个小祖宗,那是真的会要命啊!
“儿臣突然想起来,魏大人还在东宫等着儿臣的批复!国事为重,儿臣先走一步!”
李承乾爆发出惊人的潜能,猛地从小丫头手里抽出大腿。
他一个箭步冲到洗手台边,一把抱起那个实木文件匣,犹如一阵旋风般冲向了仙府大门。
“父皇母后,儿臣告退!”
话音未落,大唐太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防弹玻璃门外,只留下一串仓皇逃窜的脚步声。
看着逃之夭夭的大哥,两个小兕子失落地叹了一口气。
“阿兄坏,不陪我们玩。”
“就是,阿兄变成胆小鬼啦。”
长孙皇后笑着摸了摸两个女儿的小脑袋。
“你们大哥政务繁忙,不要去闹他。去院子里玩一会儿,母后去厨房给你们拿刚蒸好的奶香馒头。”
“好耶!吃馒头!”
两个小丫头瞬间将太子抛到了九霄云外,手牵着手,欢天喜地朝着后院的方向跑去。
此时。
仙府宽敞明亮的长廊里。
大唐魏王李泰,正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粉色碎花小围裙。
他手里拿着一块沾了专用清洁剂的微纤维抹布,正卖力地擦拭着走廊两侧的玻璃护栏。
“得意的笑,得意的笑……”
李泰一边擦玻璃,一边哼着这几天刚从电视上学来的现代流行歌曲,那张圆润的脸上满是惬意与满足。
这段日子,可以说是他李泰有生以来过得最舒坦的时光。
远离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彻底卸下了争夺储君之位的沉重包袱。
不用每天挖空心思去揣摩父皇的圣意,不用防备大哥的暗算。
每天睡到自然醒。
干点家务活就当是强身健体,还能换来母后亲手做的饭菜和六弟提供的仙家美食。
没事的时候,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喝着冰镇可乐,看着一百寸大电视里播放的纪录片。
这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
“什么皇权霸业,什么九五之尊,都是虚妄。”
李泰将玻璃擦得光可鉴人,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个与世无争的保洁王爷,伺候好父皇母后,这才是人生大智慧啊。”
就在李泰沉浸在自己通透的人生哲理中时。
“哒哒哒……”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李泰没有回头,一边继续擦玻璃,一边笑眯眯地开口。
“是兕子妹妹吗?四哥这儿刚擦完玻璃,地上滑,你走路慢着些,小心摔跤。”
话音刚落。
李泰觉得自己的左边裤腿,被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轻拽了拽。
“四哥,阿兄不陪我们玩,你陪我们玩骑大马好不好?”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左下方传来。
“好好好,等四哥把这块玻璃擦完,就驮着你……”
李泰笑着答应,话还没说完。
他的右边裤腿,突然也被一双小手拽了拽。
“四哥快点擦,兕子要骑高高!”
另一个完全一样的奶音,从右下方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李泰擦玻璃的手,猛地僵住了。
什么情况?
左边有人拽裤腿,右边也有人拽裤腿?
难道是新城也跑下来了?
可是不对啊,这声音明明都是兕子的声音!连语调都一模一样!
李泰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缓缓地转过身。
低下头。
左边,站着一个穿着粉色兔子睡衣、扎着羊角辫的小兕子。
右边,也站着一个穿着同样睡衣、扎着同样羊角辫的小兕子。
两个小丫头正齐刷刷地仰着小脑袋,眨巴着四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当啷!”
李泰手里那瓶仙家玻璃清洁剂,直接掉在了地上,骨碌碌地滚到了墙角。
大唐魏王脸上的惬意笑容,瞬间冻结。
他抬起粗壮的双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然后再看。
还是两个!
“这……这……这!”
李泰舌头打结,连退两步,后背重重地贴在了刚擦干净的玻璃护栏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摊清洁剂的水渍,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
难道这仙家清洁剂有毒?挥发出来的毒气让我产生了幻觉?!
“四哥笨笨,怎么不认识兕子啦?”
左边的兕子走上前,抱住了李泰的左腿。
“四哥快蹲下,我们要骑大马!”
右边的兕子也走上前,抱住了李泰的右腿。
两条腿上传来的真实重量和触感,无情地击碎了李泰最后的一丝幻想。
这不是幻觉。
这是真的。
仙府里,竟然凭空多出了一个小魔王!
以前只有一个兕子的时候。
李泰每天被缠着当大马,在客厅里爬上几圈,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了。
现在变成两个……
李泰看着这两个兴奋得双眼放光的小丫头。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悲惨画面。
自己趴在地毯上,左边肩膀坐着一个,右边肩膀坐着一个。
两个小祖宗手里拿着鸡毛掸子当马鞭,不停地催促着“驾驾驾”。
而自己则像一头不堪重负的拉磨老驴,在客厅里口吐白沫、艰难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