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百四十六章
一小时后，整套护理到了尾声。面膜先前已经揭下，技师小陆关了水环，又拿干毛巾把林牧鬓边的水擦干。
林牧试着偏过头看了眼MOnki，先前扯得肩窝发酸的那根筋，总算松开了。
旁边的姑娘撤走了瓷盘，换了只小铜炉上来。
炉里的沉香片烘了一会儿，才透出一点暖木香。
林牧本想摸手机看眼时间，闻着那股香味，抬了一半的手又搭了回去。
等这道熏香用完，三人才换了宽松的棉衣，去里头汗蒸。
木门合上，热气从脚底一点点漫了上来。
林牧往木凳上一坐，把毛巾搭在膝头，安安静静地出了一身汗。
出了汗蒸房，林牧歇了片刻，喝了半杯水，进淋浴间冲了个澡。
秦霄先冲完澡，从林牧身边经过时，见他还拿着毛巾擦头发，便招呼了一声：“小林，我先去会客间，你慢慢来。”
“行，秦哥，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林牧擦干头发，换上宽松的丝质浴服，系好腰带，跟MOnki一道走出了更衣区。
外头已经静了下来，连Vampire那副大嗓门都听不见了。
MOnki跟在林牧身边，短短一截走廊还没走完，他就连打了两个哈欠。
姜经理正在走廊口等着，见MOnki困成这样，叫了名服务生送他去客房休息。
她自己留在林牧身边，微微侧身给他引路：“林董，这边请。陈总也从楼上下来了，正和秦总在会客间等您。”
“我那帮兄弟呢？”林牧边走边问。
姜经理指了指身后的客房走廊：“都安排好房间了。许先生他们住同一排，他把房号都发到群里了。刚才陪陈总打牌的两位也歇下了。”
林牧听见这句才放心：“辛苦了，姜总。让他们睡，我走的时候麻烦你们喊一声就行。”
姜经理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客气道：“哪里，这是我们该做的。”
会客间在三楼走廊的尽头。
姜经理推开外面那道木门，里面还留着一小段铺了软毡的过道。
两道门错开一个转角，外头即便有人经过，也看不见屋里坐的是谁。
陈明和秦霄一人占了张皮沙发，中间那张空着，三个人落座刚好能围着矮桌说话。
沙发背后是一整扇落地玻璃，外面的小庭院里，石槽的水顺着槽口往下落，坐在屋里连一点水声都听不见。
林牧过去坐下，腰背陷进软垫，扶手边一伸手就够得着茶盏。
桌面上的光是从木格里打下来的，只照亮手边这点地方。林牧抬起头，正好对上陈明含笑的目光。
“老秦请这一回客，算是值了。”陈明看了眼他的肩膀，“你刚到会所时还一脸疲惫，现在看着精神得很啊。”
林牧故意转头朝他看了两眼：“那可不。你在上面给K皇点炮，我在底下享福，能一样吗？”
陈明笑骂了声滚，拿茶壶给他倒了半杯热茶。
靠墙的矮柜里嵌着个雪茄保湿箱。
姜经理亲自开了箱盖，一点雪松木的香气透了出来。
几排雪茄卧在木托里，她取出两支放在浅瓷碟上，又把两把雪茄剪放在托盘前端。
她从碟里拿起一支雪茄，客客气气地问：“林董，今晚给您开个V口，还是剪个平口？”
林牧看着秦霄，笑了笑：“这个得问秦总，他懂。麻烦你让人把我的电子烟拿来就行，就在刚才换下来的外套口袋里。”
秦霄接过她手里那支，在指间转了半圈，又递了回去：“我这支开V口。”
“给我剪平口就行。”陈明把碟里剩下的那支递了过去。
姜经理手很稳，两声轻响，一支雪茄的顶端多了道齐整的V形凹口，另一支则平平削去了一小片。
她把雪茄分放在两人面前的瓷托上，替他们备好火，又去门边的传物格取出外头送来的那支电子烟，亲手递给林牧。
林牧接过来，道了声谢。
秦霄的雪茄已经点着了，这边刚闻到一点烟叶的苦香，那缕烟便顺着桌侧的风口散了。
姜经理端着托盘退开两步。
她见过不少年轻客人，林牧这份定力倒让她有些意外。
从她亲自领路到替他们剪好雪茄，林牧从始至终没往她脸上看过一眼。
路上他惦记的是队友睡哪儿，进了门，心思就在等他说话的那两位身上。
眼前这个才二十出头，倒比许多老客更清楚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姜经理端着托盘退了出去，带上门，屋里只剩他们三个人。
秦霄这才往沙发背上一靠：“小林，上回聊转抖海，我说你一个人先过去打头阵，其他人慢慢跟。今晚看完你这场直播，我倒觉得有件事可以早点准备。”
他把雪茄夹在指间：“男团、女团，我想两边各挑一组人，专门做团播。我准备往这上头砸钱。你看呢？”
林牧想起了刘雨寒给他看过的那张图。
才艺那一栏画的还是虚线，如果真要把棚搭起来，他倒有件事想先问清楚。
“砸钱没问题。”林牧捏着电子烟，偏头看向他，“不过秦哥，我这比赛一打起来，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没空开播。你搞的这个团，到时候是打算挂在我直播间靠我连麦喂流量，还是他们自己能立得住？”
他这话问得很直白。
要是两个团离了他就开不了播，等他回基地打比赛，棚租和工资还得照付。
陈明坐在旁边，端着茶没出声，目光从林牧转向了秦霄。
秦霄把雪茄往瓷托上一搁，正色道：“小林，这钱我个人出。先把两个团做起来，跑通了，娱乐这块就单开一家子公司，咱们现在这家公司百分之百持股，还是你拍板。”
“你头一场露个面就行。往后怎么排节目、跟谁打PK、怎么把肯刷礼物的大哥留下来，我这边负责。等观众认准了人，咱们手里有合适的货，就多了两个能卖货的直播间。”
林牧听明白了。秦霄肯出这笔钱，看中的也是他背后的资本和人脉。
一个刚拉起来的团，自己去敲品牌的门，人家未必肯见。
可要是放在他们公司名下，往后林牧打比赛顾不上接的商单，团里一样能做。除了平时的礼物分成，这又是两人能一起挣的一份钱。
不过说起PK，林牧倒真有个想不通的地方。
他刷到过不少抖海的切片，有些场次光是标题就写着一晚上刷了几百万。
“秦哥，抖海上两个人连个麦，比比谁的票多，就真有人肯往里扔几百万？”林牧有些纳闷，“钱多得没地方花了啊？”
秦霄瞧着他，反问了一句：“那给你刷礼物的那些老板呢？”
“我那是...”林牧刚想反驳，话到了嘴边，自己倒先笑了。
这话还真让他问住了。
今晚下播后，他看过后台的数据，新开皇帝的几位老板里，就有人前前后后给他刷了几十万。
林牧此前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助理当时点开私信给他看，对方客客气气的，就一句：“林神，方便加个微信吗？”
他再一想，PK也是这个道理。
榜上没动静的时候，大伙儿多半光看。
头一个大礼物亮起来，主播喊了声哥，满屏的人都在刷排面，另一边自然有人想给自己喜欢的主播撑撑场子。
想到这儿，林牧看了秦霄一眼，笑道：“秦哥，你这团开播，头一个上票的怕就是你自己吧？”
“那当然。”秦霄答得痛快，“我自己的场子，总得先去热闹一下吧？”
“行，这事就这么办。”林牧点了点头，“明天你来公司找小鱼。她叫刘雨寒，是我新来的总助。明哥认识她，让他给你们介绍一下。人怎么招、后面怎么变现，你俩坐下来细聊。”
秦霄笑着点了点头。
听到“变现”两个字，陈明顺势接过了话茬：“说起这个，咱们商务部最近也没闲着。小林，你今晚隔十分钟抽一轮的那些顶配苹果16，就是几家投资商赞助的。擂台上发出去的现金福利，他们也出了一部分。你这边还没正式去抖海，人家已经闻着味儿找过来了。”
林牧吸了口电子烟，吐出白雾，叹了口气：“我知道，小鱼刚跟我说过。去抖海头一场，得先整个像样的节目，节目一结束，就轮到我带第一波货了。”
“得，兜兜转转，这宇宙的尽头还真是带货啊。”
这话一出，屋里三人都默契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