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个女兵面面相觑,有人开始小声抽泣。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如释重负后的情绪崩溃。
“还愣着干什么?”
常宁笑得眼睛弯弯:“去吧,好好吃一顿,路上我让炊事班给你们准备些干粮。”
女兵们互相看了看,终于有人迈开了脚步。
其他人也跟了上去,走向食堂方向。
她们走得很慢,不时回头看向训练场,眼神复杂:有解脱,有不甘,有遗憾。
常宁目送她们离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最终恢复到那副标志性的冷峻表情。
“心软了?习惯就好。
我们要为她们负责,更要为能留下的女兵们负责。”雷战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
他也训练过新人,都是这么走过来的,对常宁此刻的心情能理解。
结果,常宁接下来的话,让雷战觉得自己就多余说那些话。
“不是心软,在狼牙的时候我协助过高中队训练新人,你真当我是新兵蛋子呢。”
常宁摇头,目光依然追随着那些离去的背影,他难得主动说笑。
“这些人本来就不适合当特种兵。
强行留下,只会害了她们,也害了将来可能和她们并肩作战的战友。
现在离开,对所有人都好。”常宁一本正经地说道。
雷战点点头:“你说得对。”
常宁转身看向训练场上剩下的女兵,还有五百八十五人。
今天只是开胃菜,接下来还会淘汰掉一大批人。
“剩下的人,听好了!”
常宁的声音重新变得严厉,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刚才离开的十五个人,做出了她们的选择。而你们,选择了留下。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停顿三秒,目光逐一扫过前排女兵的眼睛继续说道:“这意味着你们的脑子被门夹了,继续接受我用看不起你们的目光看着你们,继续接受我变着法儿的折磨你们,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
“在我眼中,刚才那几个才是聪明人,我喜欢聪明人。”
“既然你们都选择了留下,那我宣布,地狱周现在开始!”
常宁提高音量:“所有人,背上你们的背囊,绕训练场跑二十圈。时间:一小时。超过时间的,加罚十圈!”
女兵们倒吸一口凉气。
训练场一圈是八百米,二十圈就是十六公里。
负重三十公斤越野十六公里,还要在一小时内完成,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训练。
“还愣着做什么,都想加罚了?”老狐狸,向天空开了几枪,催促道。
突然的枪声让部分有实战经验的女兵下意识做出了躲避动作。
当然这也让女兵们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她们开始绕着训练场跑。
背囊很重,脚步很沉,但没有人抱怨。
她们知道,这只是开始,按照常宁那变态的性格,后面肯定还有更残酷的训练在等着她们。
沈兰妮跑在队伍最前面,她的腹部隐隐作痛,可她速度不减。
苍白的脸色,眼神中透着倔强。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部的疼痛,她咬紧牙关,调整节奏,一步一步向前奔跑。
“调整呼吸,节约体能。别一下子跑太猛,后面还有十几公里的路呢。”安然跑到沈兰妮的侧身位,善意提醒道。
她之前在高度保密的单位工作,因此对特种部队有所了解。
安然倒是对常宁突然变得如此恶劣没什么看法,那都是训练的一部分。
常宁和雷战站在场边,看着女兵们奔跑的身影。
清晨的阳光终于穿透薄雾,洒在训练场上。
“你觉得能留下多少人?”雷战问,点燃一支烟。
“不知道。”常宁摇头,“能留下多少就留下多少,一个都没留下也行,反正文件上没做硬性规定。”
雷战闻言挑眉:“新奇的角度。”
他以前就没想到还有不留人这一说,因为后面总会有几个意志坚定,身体素质优秀的新人通过选拔。
可他忘了,这次他们训练的是女兵,而且国内没有任何可借鉴的经验。
显然上面也考虑到了这一可能性。
两人沉默地看着训练场。
女兵们已经跑完了第五圈,队伍开始拉长,体能差距显现出来。
一些女兵步伐依然稳健,呼吸均匀;一些已经开始喘粗气,速度明显下降;还有几个,脸色苍白,步履蹒跚,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尤其是包括唐笑笑在内的几个文艺兵,基本上是靠着何璐、安然等几个体能好的带着跑。
沈兰妮这回没在第一个,但也在最前面那几个人里。
不过常宁能看到,她的嘴唇已经发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表情。
她已经到极限了,之所以还能排在前列,完全是靠着意志力和在体工队打下来的那点底子撑着。
“这个沈兰妮,是块材料。”雷战说。
“嗯,是不错。”常宁点头,“傲气需要打磨,但骨气难得。而且不止沈兰妮,还有其他几个也需要重点关注。”
雷战顺着常宁的目光方向看去,发现了安然、何璐以及田果等人。
“看来咱们最后大概率还是能留下来几个人的。”雷战说道。
不过他还是把目光看向了在苦苦支撑的沈兰妮,要知道这个女兵刚才可是挨了常宁一记“爆肝拳”。
“你下手是不是有点重了?”
雷战看着沈兰妮痛苦的表情:“那一拳,我看到了,打的是肝区。即使控制了力道,也足够她疼上好几天。”
“我收了力的,没打坏她,只是让她感觉到痛。”
常宁继续说道:“她需要记住这种痛,记住在真正的对抗中,一击就可能失去战斗力。记住战场不是擂台,没有第二次机会。”
雷战听后没再说什么,同为搞特种作战的他理解常宁。
之所以问,是害怕常宁这一拳影响沈兰妮后续的训练。
训练场上,女兵们的汗水浸湿了作训服,在背上画出深色的图案。
她们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像风箱;脚步声越来越杂乱,像醉汉。
接着有人摔倒了。
是个身材瘦小的女兵,她在转弯时脚下不稳,连人带背囊摔倒在地。
背囊压在身上,她挣扎了几下,没能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