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女兵想要扶她，但常宁的声音如炸雷般响起：“不准扶！让她自己起来！”
想要帮忙的女兵吓得缩回了手。
摔倒的女兵咬紧牙关，双手撑地，一点一点从背囊下爬出来，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重新开始奔跑。
她的膝盖擦破了，血渗出来，可这个女兵看都没看一眼，或者说疲惫的躯体和麻木的神经让她忽略了自己已经受伤的事实。
常宁看着这一幕，对这个女兵的表现很满意，任何时候都不要轻言放弃，尤其是在部队。
《士兵突击》中钢七连的“不抛弃，不放弃”精神常宁深以为然。
第十圈，队伍拉得更长了。
最快的已经领先最慢的整整三圈。
沈兰妮的身影依然排在前列，不过她的速度没有之前的快。
三十公斤的负重让她每一步都像在泥泞中跋涉。
她的嘴唇开始发干起皮，汗水如雨般落下，作训服也已经完全湿透。
现在排在第一的是曲比阿卓，这个来自陆航团的女班长，体力确实不错。
常宁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十五分钟。
按照女兵们的速度推断，她们中起码有三分之一的人不能按时跑完十六公里。
训练场边，炊事班的战士推着餐车出现了。
包子的香气随风飘来，几个体力不支的女兵下意识地看向餐车，脚步更加虚浮。
“不准看！”雷战吼道，“眼睛盯着前方！脑子想着终点！谁再看餐车，加罚五圈！”
女兵们立刻收回目光，咬紧牙关继续奔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十五圈，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一个女兵跑到常宁面前，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报……报告教官……我……我不行了……”
“退出？”常宁问。
女兵点头，眼泪流下来：“我……我真的不行了……”
“好。”常宁点头，“去那边休息。”
女兵如释重负，卸下背囊，踉踉跄跄地走到场边，瘫坐在地，放声大哭。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陆陆续续开始有人退出。
到第十八圈时，又有七个女兵退出。
常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这是选拔，不是训练。
而他的任务就是淘汰掉不合适的人，留下最合适的。
第二十圈，大部分女兵完成了十六公里负重跑。
跑完的那一刻，她们瘫倒在地，大口喘气，连卸下背囊的力气都没有。
常宁转身，看向训练场上横七竖八的女兵。
“都起来！”
常宁吼道：“这才第一项！各位骨干尖子们，这就不行了？要不你们还是回去吧，回原部队多舒服，何必大老远的跑来遭这份罪。”
女兵们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没有人倒下。
“看见那边了吗？”
常宁指着炊事班所在的地方。
“那里有已经做好的香喷喷的饭菜，只要你们退出本次选拔，就可以去吃了。”
队列中，本就饿得肚子“咕咕”叫的田果闻到餐车中飘散而来的香气馋得直流口水。
她想转移注意力，奈何食物混合的香味直往她鼻子里钻。
“不行，太饿了，我实在受不了了。”
站在田果旁边的欧阳倩都来不及阻止，眼睁睁地看着她向教官发起了询问。
“报告！”
听到有人打报告，常宁以为又有人要退出了。
“讲。”
“我们是什么时候可以吃饭？”田果问道。
“肚子饿了？”常宁反问道。
“嗯。”
田果捂着肚子，对着常宁笑。
“想吃饭？可以啊。
只要你退出，马上就有班长给你盛上一碗熬得稠稠的粥。”常宁说道。
“我不退出，能吃吗？”
田果像是没看到常宁已经变黑的脸，继续发问。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雷神让你的人把这群菜鸟赶到那边的泥潭中，让她们做仰卧起坐！”
这话一出，好不容易喘口气趁机休息的女兵们心里把田果骂得半死，当然更多的还是在骂常宁。
欧阳倩也被小姐妹搞得无语：“你说你招惹他干嘛啊。”
“我实在太饿了嘛，饿了就要吃饭，天经地义。”
女兵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在雷战等人的监督下开始另一项体能训练，而常宁接到哨兵的通知说有个女兵来访。
常宁走进基地简陋的办公室时，谭晓琳已经在那里站了有五分钟了。
她站得笔直，少校常服熨烫得一丝不苟，肩章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闪亮。
“我是谭晓琳，军区心理战研究室少校研究员，现在被任命为女子特种小队的指导员。”
看到常宁，谭晓琳率先开口，声音清晰有力，同时向常宁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常宁回礼，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了一遍。
女少校，果然是谭晓琳。
两人敬完礼，谭晓琳将自己的任命书和个人信息表递给常宁。
“常宁，这个训练基地的总教官。”
常宁接过任命书同时向谭晓琳自我介绍，他的声音带着嗓子过度使用后特有的沙哑。
谭晓琳，美利坚心理学硕士，空手道黑带，IDPA会员（国际防卫手枪协会），国防大学在读博士……
简历上的经历确实漂亮。
这种经历放在社会上妥妥的人才，就算在部队上也十分拿得出手。
但那些漂亮的履历，在训练基地对她的帮助并不是特别大。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谭晓琳个人能力确实不俗，无论格斗还是射击都很不错。
有这些底子在，如果参加训练会有很大的进步，前提是她愿意去参加训练。
可在常宁看来目前的谭晓琳别说参加训练了，只要不干扰训练都算是好的了。
“谭少校，根据任命书上的上任日期，你来早了。”大概扫了一眼，常宁便把任命书放在桌上说道。
他知道剧情，因此清楚没转变思想的谭晓琳是一个怎样的人。
说实话，常宁很不喜欢这个人，所以他说话的语气也谈不上有多好。
见谭晓琳张口准备解释，常宁直接挥手将她打断：“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早来，也没兴趣知道。现在，谭少校，我给你两个选择。”
听到常宁的话，谭晓琳眼带疑惑。
她是来当女子特种小队指导员的，这常宁咋还让她选择上了。
从进门开始她就觉得这次的谈话十分古怪。
“什么选择？”谭晓琳问。
“第一，”常宁竖起一根手指，“不要插手女兵的训练，你就待在我们给你准备的宿舍中，该吃吃该喝喝。或者滚蛋！你是告我还是怎样随你的便。”
谭晓琳的脸色变得难看，什么意思？让自己当个好看的花瓶？
常宁对待她的态度，使得她恨不得现在就打爆常宁的狗头。
“第二，”常宁竖起第二根手指，“如果你觉得我们的训练方式有问题，那就亲自体验一下。换上作训服，背上背囊，和女兵们一起训练。没有和女兵们同甘共苦过，她们不服你，你认为你这个指导员还能当多久？”
常宁给出的两个选择，简而言之就是，要么老老实实的不要干扰他们训练，要么和女兵们一起训练。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谭晓琳看着常宁，她能感觉到，这不是在开玩笑。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谭晓琳紧紧握着拳头，她因为生气导致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随你怎么想，现在你可以做出选择了。”常宁端着水杯，语气平淡，他不在乎谭晓琳的反应。
看不起我？那就证明给你看，我不是来镀金的花瓶！
“好。”谭晓琳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我选第二个。我和女兵们一起训练。”
谭晓琳的选择常宁并不意外。
“好，给你二十分钟的准备时间。二十分钟后，自己来训练场。”常宁说。
谭晓琳没说什么，直接出门让哨兵帮忙带路。
她要去宿舍换作训服，毕竟穿着常服可没法训练。
二十分钟后，谭晓琳顺着训练的口令声找到了正在训练的女兵们。
她走到训练场时，女兵们正在泥潭中做仰卧起坐。
泥水溅满了她们的脸和身体，每个人都喘着粗气。
常宁站在泥潭边，看到谭晓琳过来，对所有人说：“训练暂停！”
女兵们停下动作，疑惑地看着这个新来的女军官。
“谁让你把肩章也一起带上了？在这里你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菜鸟，而不是什么少校军官！”
说着，常宁上前将谭晓琳的肩章扯下，然后让雷战拿一枚菜鸟专属魔术贴贴在她的头盔上。
谭晓琳哪里被这么粗暴的对待过，对于常宁的行为她气极了。
她决定等收集到足够多的证据就去军区告常宁。
这时，泥潭里传来女兵们窃窃私语。
“安静！”雷战吼道。
常宁看向谭晓琳指着泥潭说道：“现在你可以下去了。”
谭晓琳冷着脸走进泥潭，泥水瞬间淹没了她的作战靴。她找到一个空位站好，挺直腰板。
“继续训练！”常宁下令
女兵们重新躺进泥水里，开始做仰卧起坐。
谭晓琳也躺下去，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了作训服，黏糊糊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一！二！三！四……”
女兵们一边做一边数数。谭晓琳努力跟上节奏，她每一次躺下，泥水都会灌进耳朵和鼻子。
一百个后，她的腹部开始酸痛，同时动作也开始变形。
谭晓琳咬紧牙关，调整动作。
泥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汗水混合着泥水流进嘴里，咸涩的味道让她想吐。
“啧啧，太狼狈了。
雷神，给菜鸟们清洗清洗。”
常宁的声音就像恶魔的低语萦绕在菜鸟的耳边。
她们还没反应过来，高压水枪喷出的水流就冲击在她们身上。
本来身上就压着原木，这下凡是被水枪滋到的都会躺在泥潭里一时半会儿起不来。
同时水流击打在脸上不止是痛，还会让她们感觉到窒息感。
已经有好几个女兵呛得直咳嗽。
尤其是谭晓琳，直接被常宁示意雷战重点关注。
谭晓琳顶着水流挣扎着坐起来，头发上不断往下滴着水。
“全体都有，起立！”
老狐狸不断扣动扳机，枪声回荡在基地里。
有几枚弹壳更是砸在了某个倒霉的女兵头上。
女兵们相互搀扶着站在泥潭里，这回倒是不用常宁询问了，又有几个女兵退出了选拔。
“下一项：低姿匍匐训练。”常宁指向泥潭另一端。
女兵们开始爬行。
谭晓琳也跟着趴下，双手撑在泥水里，开始向前爬。
作训服吸满了泥水，沉重得像铠甲。
每一次向前爬，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快！快！都给我加快速度！看看你们慢吞吞的样子，能追得上敌人吗？”常宁举着扩音器大声喊道，女兵们就从他的脚边爬过。
谭晓琳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向前爬。泥水灌进嘴里、鼻子里，她也顾不上了。
……
无休止的体能训练和常宁的呵斥声，伴随了女兵们一整天。
晚上，常宁和“雷电”突击队几个人抱着一箱子馒头榨菜走向女兵。
“这是你们今天的口粮。”
经过一整天的体能训练，这点食物显得格外寒酸。
田果盯着手里干瘪的馒头和那袋小小的榨菜，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她的饭量本就比一般女兵大，此刻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报告！”田果忍不住举手，“教官，这点东西完全不够吃啊！”
常宁站在队列前，面无表情：“每人每天就这些。”
“这不合理！”田果的声音提高，“人是铁饭是钢，吃不饱怎么训练？”
“吃不饱就退出。”常宁的话像冰碴子，“连这点苦都受不了，趁早回家。”
田果气得浑身发抖，眼眶中有泪花闪烁：“你……”
“果子，别冲动！”旁边的欧阳倩见田果情绪上头了，急忙将她拉住。
有了好姐妹的阻止，田果也冷静了下来。
她见不可能加餐了便撕开榨菜袋，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馒头，榨菜的咸味混合着馒头的干涩，勉强咽了下去。
不到三分钟，食物就被她消灭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