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牛镇,东方。
苏行和谢温远正保持着高速飞遁的状态,在远处,一头明黄色的怪物正穷追不舍。
两人同时感受到一股可怕的气息在二牛镇的方向升起。
“结丹级别......”谢温远喃喃道,有些不可置信。
苏行感受到这有些熟悉的气息,蓦然想起了当日曾被姜望离捏在手中的符箓。
“是望离,她应该是动用了某种手段,放出了一场结丹级别的......灾难。恐怕是敌我不分的类型,否则她不会等到最后才动用。”
谢温远咬牙,喉咙发出低吼:
“那就让这场灾难把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全部毁灭吧。”
苏行沉默,忽然传音:
“我要足够强力的一击,能在瞬间杀死地龙。”
似乎觉得不够详细,苏行又补充道:
“湮灭。”
“如果做不到,我们现在就只有尝试逃跑。或者,等死......”
谢温远已经从苏行处得知这头地龙的特性,在这老龙岭上几乎不死不灭,且在不断变强。
听完苏行的话,他眉头深深皱起,就在苏行以为事不可为时,他忽然咬着牙吐出几个字:
“或可一试。”
吐出这几个字,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宽阔的厚眉缓缓舒展,声音生硬:
“在不到一个时辰内,静界关、二牛镇甚至......拒南城,几乎同时出事。显然,背后无论是玄葵教,还是南荒妖族,皆蓄谋已久。甚至用某种手段屏蔽了金丹的感知。最坏的情况......南方此刻已经沦陷。”
他凝视着苏行的眼睛:
“紫玉宗在这里死了很多人,但......紫玉宗还未死绝。”
他抬起手掌:“反击开始了。”
苏行紧紧握住,眼神平静无比:
“反击开始。”
......
两人很快与其余几人重聚。
简单讲明情况,谢温远忽然开口:
“老四,我要你出那一剑。”
郑四剑闻言一如既往的寡言,微微停顿一下后,淡淡“嗯”了一声。
然而,其余兄弟几人却面色严峻,吴三山皱眉问道:
“一定要出那一剑吗?”
周二秋也失去往常平静的摸样,眉头紧皱,他反而望向苏行:
“苏兄,我觉得你对围剿地龙这一事上,有着非同一般的执着。”
苏行有些走神,他刚刚得知了何常死去的消息。但没人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特别的情绪,闻言,他立刻答道:
“我的道基是真龙踞,我可以适应地气。并且,我能感受到,地气对太虚的封锁,与这怪物......有关。或者可以称它为地龙更为合适。”
苏行字字让众人惊讶无比,既讶异于其天道筑基的特殊性,又震惊他的推断。
周二秋已经从两人口中得到了二牛镇的消息,与关于拒南城已经出事的推测。他很快接受了一切,道:
“如此一来,便说的通了。将太虚封锁,是幕后势力强攻静界关的底气,否则没人能拦住一位想走的金丹。而要达成这一条件,便是要放出这头‘地龙’。
因此,拒南城和静界关才会几乎在同一时间出事。
如果真如苏兄所言,地龙是封锁太虚的关键,那么只要我们杀死地龙,让金丹得以脱身,或许局势就将逆转。”
地龙穷追不舍,几人十分珍惜这片刻的交流时间。但这一刻,还是沉默了些许。
苏行看着众人脸上的纠结与犹豫之色,敏锐的意识到郑四剑所出的那一剑必然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是生命。
这也理所当然,以筑基之躯,彻底斩杀一头结丹生命层次的生物,本就几乎于天方夜谭。
谢温远声音铿锵有力,打破了沉闷的氛围:
“开战后,我会尝试结丹,如果能成功,老四就不用出那一剑。”
周二秋紧皱的眉头反而更紧了:
“可是这样一来,大哥你几乎没有再成就金丹的可能,而且如此凶险......”
他的话被谢温远打断:
“百武神通,本就该在战场铸就。”
他扫过一眼众兄弟,最后落在天边漆黑的夜色中,那里的墨色正在被一团明黄色的妖异野兽所驱散,显示出了它身边愈发浓重的黄雾。
地龙来了。
“按我说的去做。”
他和苏行率先冲向那头地龙,兄弟几人一一跟上,落在最后面的是周二秋和王行五。
周二秋白净的手掌按在王行五漆黑冰冷的铠甲上,他声音温和,像一个劝说不懂事弟弟的兄长:
“小五,你年龄最小,境界最低,这场战斗要不你就不参加了吧。”
小五压根没注意周二秋按在盔甲上的手,急不可耐的绕过他冲向战场,撂下一句话:
“二哥你放心,我只为你们压阵!”
周二秋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连忙跟上。
......
战场很快拉开序幕。
“我来为你们掠阵。”苏行说完这句话,众人顿时感受到一股温暖的能量将自己笼罩。
吴三山讶异的抬起双手看了看,那原本因功法催动而泛红的肌肤,很快恢复正常:
“好强的治愈能力,我身体的消耗在飞速弥补。”
他双拳碰撞,发出嘭嘭的声音。同时,展露的境界飞速拔高,皮肤再一次泛起粉红:
“这样一来,就可以放心的将燃血战狂诀推到更深程度了。”
其余几人同样点了点头,他们的境界不比苏行和谢温远,但有了汤的帮助,在这场战斗中便可以从容许多。
地龙好整以暇的看着围杀上来的几人,眼睛下苍老的面孔中露出一丝嘲讽之色:
“你们终于不逃了,我还以为是带了什么好帮手,原来是几只臭鱼烂虾。”
“杀你足矣!”吴三山犹如一颗炮弹从天而降,地龙敏锐的闪过。
轰的一声,尘土刚刚被吴三山落下的冲击波溅起,其中便传来了连绵不断的击打声。
当尘土散去,地龙脸上顿时多出一片坑坑洼洼的泥坑,那老人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燃血战狂诀?你筑基中期,怎敢强行将自己拔升到圆满。”
吴三山露出一口大白牙,狂放的笑道:
“你这妖物,果然如苏哥所说,曾也是仙宗众人。竟然认得我这燃血战狂诀,不过,其中奥秘,还是你自己来领会吧!”
他仗着苏行汤的能力,兴奋的再次欺身而上。
谢温远和已身披盾玉果铠甲的苏行连忙跟上,他们看出地龙实际并未受到太大损伤。
果然,那地龙狡诈,诈退一番,猛然扭身,射出一条长尾。
好在,一把长戈似早有预料般,恰如其分的赶上,“当”的一声竟发出金属猛烈碰撞的响声。
持着长戈的谢温远扭身后退半步,摆出长戈的起手式。
头上的百武华盖在黑夜中祥云氤氲,灿灿发光,简直仿佛燃烧起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