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有时候就是这样惊人的相似,但一切又有其必然。
“毛奇将军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其实这种事情本不该罗恩过问,他虽然不是那种军事天才,但作为后勤专家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猫腻,毕竟任何大规模军事行动都不可能瞒过后勤。
毛奇对于罗恩的反应也不奇怪,至于为什么没有事先通知呢?因为普鲁士内部的奥地利帝国间谍太多,为了保密起见真正知晓全盘计划的只有三个人。
“罗恩将军,您看看我们和奥地利帝国的边境线有一千多公里,光是大型要塞就有十八个,奥地利一侧要塞的数量比我们的多一倍。”
此时罗恩打断了老毛奇的话。
“你不明白首相大人的话吗?我们至少能守住两到三个月,我们就会是最后的赢家。
我们没必要去主动进攻,只要以逸待劳.”
老毛奇的面色不改。
“部长先生,您说完了?”
罗恩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
“部长先生,首相大人确实很有眼光,所以他看中了我。”
老毛奇对于自己的才华、自己的自信完全不加掩饰。
不过这也是俾斯麦看中他的地方,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天才在奥地利帝国这样的强敌之前胆气就已经弱了三分,但老毛奇不会。
“但我想说首相大人并不是一名专业的军人,他以逸待劳的想法太过理想化。
真正的战争并不是一板一眼的素描,而是一门真正的艺术。
我们与奥地利帝国的边境上除了那十八座要塞旁的主干道以外,还有33个渡口.
潜在的战场有一百多处,奥地利人可能从任何一处发起进攻。
我们现在有48.2万人,一共40个师。在完成最后的动员之后,我们会拥有65万兵力。
但如果将这些人撒在这一千多公里的防线上,他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奥地利帝国在开战前有60万常备军,在完成动员后至少会拥有超过一百万军队。
这只是最保守的估计。
因为奥地利帝国此前还从未全力开动战争机器,我们中有些人说这就是奥地利人的极限,如果他们将全部精力投入战争之中,整个国家立刻就会像一台老旧机器一样报废。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如果这不是奥地利帝国的极限,又或者奥地利帝国并没有崩溃呢?
我们到时候将面对的可能是一百五十万,甚至两百万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敌军,进攻会一波接着一波,我们将毫无喘息之机。
如果英国佬和法国,还有邦联内的那些墙头草没有兑现承诺的话,我们会怎么样?”
事实上近东战争期间老毛奇也在当时那支普鲁士的军事观察团中。
而对面那支奥斯曼帝国的精锐部队就是他一手训练的,他对于那个团的战斗力再清楚不过。
整个团中所有的士兵都是来自富裕家庭或者军人世家,他们有理想,有报复,训练刻苦,纪律严明,并且信仰着一种以殉道为光荣的宗教。
他们绝对不负精锐之名。
然而这样一支精锐部队却连一个浪花都没掀起来,他们仅仅是被简简单单地压制、消耗,然后被击溃,最终被消灭。
其实根据普鲁士军方的观察和分析,奥地利军队明显更擅长进攻,主动进攻的意愿也非常强烈。
奥地利的军队之所以经常在战场上发呆主要是过去的旧思维在作怪,甚至经常会有后方的命令对前线指挥进行干扰要求他们原地待命或者原地驻防。
所以奥地利帝国的军官就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战争哲学,他们会先派出小股精锐在正面吸引敌军包围,然后再派大部队进行合围,里应外合一口气歼灭对方精锐。
罗恩必须承认毛奇说的是事实,双方的兵力和体量本身就不在一个层级上。
这也是为什么罗恩一直反对和奥地利帝国开战,因为仅在兵力和后勤方面看普鲁士王国毫无胜算。
至于对英法和德意志其他邦国的看法,他和毛奇的看法高度一致,那群家伙根本不值得信任。
不过他也从心底里认可俾斯麦那套贪婪理论,普鲁士王国赌得并不是他们能深明大义,而是人性的贪婪,他们想赢得更多。
“可你这样抛弃防御主动出击岂不是放弃了我们唯一的优势?
我们的兵力已经处于弱势,再放弃要塞的防御,去主动寻求和奥地利人进行野外遭遇战,那我们不是更加被动吗?”
在罗恩的视角中士兵能在己方的掩体中作战,再怎么样也比在荒郊野外作战优势更大。
这其实是一个不那么懂的内行常犯的经典错误,喜欢片面地比较所谓的攻击力和防御力。
如果再算上性价比的话,那么每个士兵应该一手沙袋,一手链锤才是。
“部长先生,我的话已经说的非常明白了。
我们的战线太长,以我们劣势的兵力根本就不可能守住。
更何况在战争兵器的开发上,您应该比我更了解我们双方的差距。”
在此前的战争中奥地利帝国的新式兵器层出不穷,尤其是空军概念的引入让很多军事专家都抓破了头皮。
其实飞行器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物,毕竟在上个世界的战争中热气球便已经服务于军事。
但那只限于固定位置的观察而已,更是一座可以随时拆卸的瞭望塔。
飞艇虽然先进,不过起初军事家们也只认为这是一个可移动的热气球。
然而一场战争改变了人们的看法,从英国和奥地利双方的解释来看,似乎奥地利人真的用空艇通过空中运输的方式夺取了一座岛屿。
这直接改变了战争的基本逻辑,毕竟在此前还没有一种方式可以无视地形直接向对方的后方投送兵力。
对此罗恩也表示无奈,此时老毛奇又继续说道。
“实际上奥地利人在将科技转化为战争潜力这方面是相当懈怠的。
如果他们不将那些半复式履带车用于农业和运输,而是用在军事方面。
您觉得我们的武装马车还有必要出现吗?”
老毛奇的话说得罗恩老脸一红,其实普鲁士对于奥地利的科技一直都十分关注,也派过不少技术间谍。
然而普鲁士政府集合了大量天才工程师造出来的东西连启动都做不到,还不如直接用蒸汽机。
蒸汽机又不如直接找几匹强壮的挽马,在马车上放一个铁壳子来得高效。
最终威廉一世在东普鲁士秘密检阅了十九世纪以来普鲁士王国的第一支战车部队。
这支装甲马车军团可是普鲁士的秘密武器之一,它可以在高速机动的同时又能为军队提供不错的遭遇战能力。
唯一的问题是在作战时必须将自己的屁股对向敌人有些不雅,不过普鲁士的后膛枪在很多国家眼中也是十分不雅的武器。
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打赢战争就行。
罗恩只是苦笑,实际上还有一些普鲁士军方大多数人都不清楚的情报。
有证据显示奥地利帝国有一种新式兵器可以在短时间内提供十分强大的火力,并保持强大的防御和高超的机动性。
它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屠杀上千人,又能在一夜之间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
虽然并不清楚这种兵器的形态,但根据普鲁士的武器专家推测,其大概率依赖铁轨行动,所以奥地利方面才会短暂地封锁铁路。
不过这也算是给普鲁士方面提供了应对方式,那就是封锁铁路。
就算没有这种神秘的兵器在,普鲁士方面也会对铁路进行封锁。
因为邦联内的铁路网过于发达,普鲁士王国之前也见过奥地利帝国利用铁路输送兵力一夜之间颠覆政权。
虽说理论上普鲁士王国也可以这样做,但他们自己都不认为这种方式对奥地利帝国有效。
“好吧。我承认主动进攻很有必要性。但我们这样贸然袭击萨克森是否有些欠妥?”
其实罗恩考虑得很多,因为萨克森的王室虽然支持哈布斯堡,但舆论上反对奥地利帝国的声音却很大。
这只能怪弗兰茨的姨妈吃相太难看,导致国富民穷。
这样说也不太准确,确切地说是一小部分人十分富有,但整个萨克森的国民却是感觉自己越来越穷。
本来有德意志关税同盟这口大锅饭还好,贴补之后的价格战直接引爆了萨克森内部的矛盾。
此时的萨克森国王约翰一世并不是一位能力出众的国王,在被弗兰茨的姨妈架空之后更是有些放飞自我。
萨克森王储倒是名声不错,也有一些军事方面的才能,曾经在维也纳和柏林进修都得到了不错的评价,算是此时欧洲王室中的翘楚。
不过在历史级别的名将面前依然显得稚嫩。
“部长先生,我们这是有准备的进攻就像是一百年前那样。”
1756年腓特烈二世当政时期便这么干过一次,目的也和现在差不多,都是为了防御发起的进攻。
老毛奇搬出腓特烈大帝来,罗恩自然不会再继续说什么,作为一个普鲁士人又怎么可能不对当年的辉煌感到自豪。
(普鲁士经常殴打萨克森,并且几乎每一次都能赚得盆满钵满,可以说是普鲁士人自己的“俄土战争”。)
战争的过程也异常的顺利,萨克森边境只有几个巡逻队在驻守,面对如潮的普军根本就连一枪都没开便选择投降。
萨克森国内的铁路还是在正常运行,普鲁士的军队乘车进入德累斯顿,不明真相的萨克森人甚至还在街边围观。
这一次萨克森的王储甚至都没能像历史上一样带着本国的军队逃到奥地利,他们一家直接在德累斯顿被包圆了。
战争还没开始萨克森就先投降了,照理说应该是对奥地利帝国的一个巨大打击。
不过包括弗兰茨在内的奥地利帝国高层内心却连一点波动都没有。
毕竟在有前车之鉴的情况下弗兰茨已经通知萨克森方面,并且愿意出兵帮萨克森协防。
然而约翰一世对此却是讳莫如深,他虽然支持大德意志方案,但他可不想让奥地利染指萨克森,毕竟两者可以是两码事。
奥地利的军方也考虑过这种情况,在奥地利的将军们眼中萨克森就是一个战略点。
这个战略点落在普鲁士人手中还不如落在自己手中,这群人也制定了一个快速支援萨克森的计划。
但萨克森王国被占领的过分迅速,奥地利军方的应急计划刚刚启动就被叫停了。
维也纳,霍夫堡宫。
“开局似乎有些不太顺利。”
对于弗兰茨的说法,弗里德里希大公很不认同。
“这可不像是敢与世界为敌的人说出来的话。
更何况输的又不是我们。阿贝尔特那小子怎么和他父亲一样自大,他们真觉得普鲁士人不会再来一次吗?”
关于这一点弗兰茨必须进行纠正。
“阿尔贝托太年轻了,他的资历太浅,虽然是萨克森陆军总司令,但却没人会把他这个毛头小子放在眼里。”
弗里德里希也深有同感,当年哪怕是奥地利那支如同玩具一般的海军里也没什么人把他当成一回事。
好在弗兰茨直接不由分说地进行了一场大换血才让弗里德里希大公真正掌控了海军的权力。
试想一下如果当年海军中全是像萨克森陆军这样的混吃等死,又指挥不动的老家伙,恐怕再完美的计划也难以实施吧。
不过弗兰茨这样老气横秋的样子还是让弗里德里希很不习惯。
“阿尔贝特还大你两岁呢。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你已经七老八十了。”
弗兰茨对于弗里德里希大公的说话方式倒是早已习惯。
“叔叔,您说过年龄并不重要。”
弗里德里希冷哼一声。
“在军队中,在战场上不重要。但在家族场合就是要论资排辈的。
你敢和我父亲称兄道弟吗?”
弗兰茨一阵无语,弗里德里希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地位的提高,他有时候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放纵、轻狂,但俗话说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弗兰茨,你为什么让我们的海军窝在家里?
如果英国人趁机将舰队派到地中海,那我们岂不是很被动?”
弗兰茨则是十分自信。
“弗里德里希叔叔,时代变了,朴茨茅斯港一旦有事情发生,维也纳十五分钟内就能收到电报。
英军舰队进入地中海至少要一个星期时间,你有足够的时间进行调度。”
其实弗兰茨之所以让奥地利帝国的海军主力继续窝在港口也是怕英国人也来一次偷袭。
但只要奥地利海军主力依然在亚德里亚湾,英军偷袭的成功率就无限接近于0。
“我们为什么不打出去?你之前给我讲过的理论可都是进攻为主。
为什么我们的海军强大了之后,你反而变得更加畏首畏尾?”
“当然是不想战争扩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