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可事关自由贸易和资产阶级的自由问题,过去英国可能特立独行,但经过这么多年的宣传和发展,再加上出于维护霸权的需要,英国人无法坐视不理。
尤其是帕麦斯顿的老对头格莱斯顿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与帕麦斯顿的实用主义不同,格莱斯顿一直都是英国意识形态的倡导者。
“够了!诸位,我们听过太多无用的辩论。事实已经非常清楚,奥地利人所谓的法律实际上是一条奴役的枷锁!
一个政府居然胆敢告诉一个工人应该工作多久,赚多少钱,你可以如何如何。
这不是保护!这是在制造纷争!这是奴役!
他今天敢强X你的思想,明天就敢强X你的家人!
我是否要看着海的对岸那些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靠着自己努力的双手、靠着自己勤俭的品格成功的人被迫害、被胁迫呢?
你可以不喜欢一名工厂主,但你不能否认他们始终代表着自由、文明与进步。
他们也许不可爱,但他们绝对是世界上最可敬的人!”
议会中爆发出了经久不衰的掌声,不过奥地利帝国这么多年的舆论战也不是白打的,再加上英国议会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格莱斯顿先生,您怎能否认其中的善意呢?.”
格莱斯顿并没有让那位年轻议员把话说完。
“孩子,没有任何一个暴君会承认自己是暴君。历史上又有多少暴行是打着善意的旗号呢?”
不待对方回答,格莱斯顿又继续说道。
“人生而平等,生而自由!人不该被强权塑造,唯一有资格塑造他的只有自由!
自由万岁!”
“自由万岁!”
议会内部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反对的声音彻底消失不见。
“大英帝国的绅士们,我们现在正面临一个间距的挑着,是文明,还是野蛮,是自由,还是专制。
在我们最终投票决定我们的前途命运之前,我想对你们说我们英国并非因为完美无缺而强大,我们之所以屹立至今从来只有一个理由。
我们拒绝将自己的命运交付于他人!
也许在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之后,我们的子孙后代问起我们今天说了什么,没人会记得。
但人们会记得,我们在这历史性的时刻站在了自由与正义一方。
先生们,你们的后代子孙会为你们今天做出的决定而感到骄傲。
因为面对暴政,我们的回答的是——Never!”
议员们纷纷起身鼓掌,掌声经久不息。人们高喊着“上帝保佑英吉利!自由万岁!”
有人甚至摘下了眼镜,抹起了发红的眼眶。
“上帝保佑英吉利!自由万岁!”
会场内再也没有反对之声,只剩下对于英式政治的自豪与骄傲。
“真实一场拙劣的表演。”
帕麦斯顿的鄙夷丝毫不加掩饰,一旁是他最看重的后辈索尔兹伯里侯爵。
“你记着英国要想一直伟大下去就要保持我们光荣独立的传统,不要像那群三流演员一样整天想着掺和进欧洲大陆的事情。
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真理,那就是一切利益的划分都基于自身与对方的实力与势力。”
索尔兹伯里侯爵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把一切记在了心里。
帕麦斯顿本身也不是那种重视形式的人,他叫来了秘书官。
“告诉他们要钱,没有。要兵,也没有。
既然他们那么有热情就让他们学着拜伦勋爵的样子自费出征好了。”
秘书官有些诧异,他没想到这位特立独行的首相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个老家伙就不怕被这股浪潮吞噬吗?”
当时秘书官只敢在心中腹诽几句,他可不敢擅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毕竟这位首相大人的手腕可是不弱。
“明白了。可格莱斯顿先生才是财政大臣。”
帕麦斯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我才是首席财政大臣!”
英国首相又被叫做财政部首席大臣,因为根据英国的传统,财政大臣才是内阁之首。
有些事情帕麦斯顿没法在明面上反对,但想要卡脖子却是有一千种做法。
另一方面德意志邦联内的工厂主和资本家正在向普鲁士转移,或者正在表达这种意愿。
“我们要迁徙到文明且安全的国度。”
他们的口径十分统一,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真的想迁移并没有那么容易。
实际上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此时此刻之所以要这样做不过是在给各邦政府施压而已。
所以俾斯麦并没有威廉一世那种“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的狂喜,不过俾斯麦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此时想以普鲁士国力和威望想逼德意志诸邦做选择并不太容易,即便是真的做出选择大概率也会站在奥地利帝国一方。
不过那些他们本国的工厂主和商人来做这件事的效果却完全不同,毕竟自家人才最了解自家事。
更何况那些工厂主和商人已经被逼上了绝路,此时有普鲁士站出来他们自然会紧紧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事情正如俾斯麦所预料的一样,德意志邦联内的资本家们纷纷向本国政府施压。
不过有些话他们并不会说的那么直白,毕竟如果说你们都应该像普鲁士一样保护我们,那么便会有一些国家感到刺耳。
但如果说成是捍卫主权和商业自由,维护国家竞争力和投资者信心,那就顺耳多了。
事实上不只是普鲁士对奥地利帝国的不断壮大感到了恐惧,整个德意志邦联内部绝大多数国家都感受到了这种压力。
然而即便是经过同宗合并之后很多国家面对奥地利帝国依然很无力。不过这一次的情况又有所不同,因为有普鲁士人顶在前面。
现在整个德意志邦联都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如果任由奥地利帝国的影响力持续扩大下去,邦联很有可能会在几十年后不复存在。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邦国有足够的实力来对抗奥地利帝国的影响,即便是在此时很多国家的高层也已经感受到了周围的变化。
其实就连作为普鲁士国王的威廉一世都能明显感觉到问题,那些小邦国的高层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也许以后世大国人的视角来看当时一些小邦国实在小的可怜,他们的算计实在可笑,但那些小邦国的高层在自己的世界中却是主宰。
没人会愿意甘居人下,没人会没有野心,至少对于那些能爬上高位的人来说几乎不存在。
所以所谓的赌性多少都是存在一些的。这便是俾斯麦的押注所在,他相信想制衡奥地利帝国的不只有普鲁士王国一家,不过是受实力和时机所限而已。
否则真要是众望所归,那奥地利帝国早就兵不血刃地统一德意志了。
俾斯麦也很清楚现在奥地利帝国积威甚重,仅靠普鲁士一国还不足以撼动天平。
但如果加上法国呢?再加上英国呢?如果就连他们国内的精英阶层也参与其中呢?
想要坐山观虎斗?不存在的!惶惶大势会逼他们做出选择。
除了荷兰以外,出人意料的是卢森堡的内部也爆发了动乱。
卢森堡的议长小库尔德雷在议会大门前遭人刺杀,他一直是明牌的亲奥派,卢森堡国内整体来说对奥地利帝国的政策也比较支持。
虽然此时的经济危机中卢森堡并未受到太大影响,但实际上它算是当时德意志邦联中资本主义最发达、也最开放的国家。
一名失业的工人在一位富家子的唆使下开枪击中了提倡《劳工保护法》的议长。
(此时卢森堡的政体比较怪异,议长这个通常来说的虚衔反而成了最高领导人。)
“看到了吗!这就是报应!纵容只会招致更大的祸端!”
“看我们敬爱的小库尔德雷议长,他毫无疑问是我们中杰出的人之一,无论是道德,还是能力。他一生都在为了这个国家操劳。
但最卑劣的人却用最卑鄙的方式回应了他的善意!
那些堕落者就是这样,当我们释放过多的善意时他们就会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一旦期望落空,他们便会以这样卑劣的方式进行报复!
小库尔德雷无疑是一位伟大的农夫,他与他的父亲在我们最危难的时刻拯救了我们的国家,但他却不知道自己正在喂养一群冷血的毒蛇。
我们作为他的朋友、家人理应纠正他的错误!”
“软弱换不来和平!但刺刀能!”
卢森堡的临时政府上台全面废除小库尔德雷当政时期的举措,那名刺杀小库尔德雷的凶手被判有罪处以绞刑。
在这个工业化程度相当高的邦国中,军队进入城市和工厂开始打击工人结社,改革派成员纷纷落马或者是转变立场。
风向转变快得让人捉摸不透,对于德意志邦联内的工厂主和商人们又是一场大胜。
然后是安哈尔特公国、梅克伦堡大公国、汉诺威王国
胜利一场接着一场,尤其是汉诺威王国可是北德第二强邦,并且之前一直都是奥地利帝国坚定的支持者。
其态度的转变对于德意志邦联内的资本家们来说无疑是一场具有特殊意义的胜利,预示着胜利的天平正在向他们倾斜。
其实格奥尔格五世的态度一直没有变,他的目的就是维护汉诺威王国的统治。
支持奥地利更有利,他便支持奥地利,支持普鲁士更有利,他便支持普鲁士。
不过其中英国的财政大臣格莱斯顿可是出了大力的,没有他的游说格奥尔格五世未必会那么坚决。
除此之外,汉诺威国内的财团也提供了一些承诺。其实作为资本家是很愿意和政府做交易的,毕竟在十九世纪权力寻租谁能不爱呢?
但格奥尔格五世显然不懂其中的门道,他只觉得自己赚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格奥尔格五世也不希望奥地利帝国继续一家独大下去,因为奥地利帝国也是汉诺威的威胁。
实际上奥地利帝国国内也爆发了资产阶级叛乱,不过规模太小,人数太少,影响也太小。
哪怕是有人在盯着也只能靠讲故事来吸引眼球,甚至很多奥地利的官员都不知道这些事情曾经发生过。
毕竟叛乱在奥地利帝国内部并不罕见,规模和烈度比这高的比比皆是。
另一方面则是奥地利帝国早已有了成熟的应对手段,从镇压到战后洗地已经轻车熟路。
这些计划仓促的叛乱在奥地利帝国的强大免疫机制之下根本就连半天都撑不过去,甚至很多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奥地利帝国的高层中没什么人会将其当成一回事,不过弗兰茨却清楚仓促之下引爆这么多场叛乱,幕后之人显然是下了血本。
事实上审问的结果也印证了弗兰茨的猜想,这些叛乱分子绝大多数都是被重金收买的亡命徒,甚至有不少就是外籍雇佣兵。
好在弗兰茨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他没指望过事情能和平解决。
胜利未停,庆祝也未停止。
然而奥地利帝国的公告却未如他们所预料的那般停止。
1859年8月1日,距离《德意志邦联工农,以及从事服务性工作劳工保护法》强制执行还有一天。
奥地利帝国的重兵集团已经在波西米亚集结完毕,实际上奥地利和普鲁士的边境线很长,但最适宜进攻的路线依然是从波西米亚直接北上。
其实此时波兰的下希隆斯克和奥波来过去都属于普鲁士,他们曾经的名字叫做下西里西亚。
奥地利军队北上波西米亚既可以经萨克森进攻普鲁士的萨克森州,又可以向东进攻下西里西亚。
而且这样可以直接进攻普鲁士腹地,相比从加利西亚进攻普鲁士要有效得多。
另一方面此时加利西亚是奥地利帝国重点发展的地区,弗兰茨并不希望在此交火。
同样对普鲁士来说在加利西亚决战的意义也不大,因为那对奥地利帝国来说只是不痛不痒的边陲之地。
想要战胜奥地利要么像历史上一样攻入波西米亚直接威胁维也纳,要么就坚守到奥地利帝国自然崩溃。
事实上俾斯麦是比较倾向于后者,因为他想将损失降到最低,只有这样才能在谈判桌上掌握更多主动。
赫尔穆特·卡尔·贝恩哈特·冯·毛奇将军并不这样认为,在他的主导下普鲁士军队率先向萨克森发动了防御性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