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红尘监牢遇袭??”
数千里之外的一座城墙营地内,一个身着白衣,头戴银冠的身影诧异的抬头,表情有些古怪。
“是的,庆侯爷。”一人恭敬低头,“红尘监牢那边刚传来消息,很多人都目睹了那人冲入红尘界域……就连南侯都没能拦下他。”
庆侯眉头一挑:“那人的身份查出来了吗?”
“……没有,我们翻遍了档案也没查到,他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陛下实行的‘定户盘名’,已经深入落实九大界域,小到每一个出生的婴儿,大到各位神道者,全都被记录在册,跨界域交通更是强制实名,他们每一个的踪迹都在我们掌控之中……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八阶来?”
被质问的那人额头冒出细密冷汗,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他也是落实“定户盘名”的负责人之一,要是被庆侯发现了错漏差错,那可是会被直接杀头的。
“这……”
“庆侯饶命,我是真不知道啊!!”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行了,现在又不是封建时期,陛下说了,不能开历史的倒车,不要动不动就下跪。”庆侯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
“至于那个没有被登记在册的袭击者……”
“他非要去红尘界域做什么?”
“莫非……”
庆侯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他是要抹杀红尘君?”
听到这,那手下心中咯噔一声,脸色顿时煞白,“他是当年试图用核武轰炸红尘基地的那些妖孽余党?这都过了多少年了,他们还不死心?”
“应该不是……炼金会的人只想要贤者之石,要炼那些东西,需要大量人命……红尘界域里残存的那些人可远远没有外城的居民多。”庆侯也想不通陈伶的动机,只能摇了摇头,
“算了,先就近派两位……不,三位八阶【彻侯】过去,想办法抓住袭击者,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是!”
……
红尘界域。
轻薄的脸皮在半空中消散,一个披着红底黑纹戏袍的身影,沿着崎岖的乡间小路前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应该是这个方向。”
陈伶双眸微眯,记忆中的红尘界域与眼前的破败界域比对,一条原本还有些模糊的路线,逐渐清晰起来。
就在他即将穿过村庄之时,一道声音宛若雷霆般炸响!
“谁?!”
嗖——!
随着一阵呼啸破空声响起,陈伶身形瞬间被一条水墨长龙吞没。
那条长龙足有数十米,仿佛一条游走于村庄内的黒龙,每一枚鳞片和利爪都清晰可见,它张牙舞爪的在半空中撕咬许久,发现似乎并没有真的碰到陈伶,便猛地回头怒视大地……
不知何时,那原本已经被它冲过的大地之上,一道戏袍身影宛若鬼魅的又凭空出现,仿佛它刚才冲过的只是一道不存在的幻影。
戏袍的衣角随风轻舞,一双红宝石眼瞳缓缓抬起。
“……嗯?”
一个握着巨大毛笔的年轻人,从天而降,稳稳的落在水墨长龙的额头。
他看起来大约十六七岁,脸上透露着一股超越同龄人的成熟,此刻眉头微蹙,单手握长枪般抓着毛笔笔杆,正皱眉打量着地面上的陈伶……
在他的背后,还背着一只神秘的巨大画框。
“我是浮生绘第三殿堂吕良人!”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擅闯红尘君居所!!”
少年吕良人傲然抬头,目光凌厉,像是一只骄傲的孤狼。
下一秒,一个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从他背后的画框中响起:“蠢货,你告诉他这是红尘君居所干嘛?!”
吕良人:……
少年吕良人一时间梗住了,似乎知道自己犯了蠢,但又不好在敌人面前表现出来,脸颊顿时涨的通红。
看到这一幕,陈伶的眉头微微上扬……
吕良人陈伶自然认得,属于是上一个世界的老朋友……而他背后背着的那幅抽象画,陈伶也不陌生,正是浮生绘的第二殿堂。
只不过……
眼前的吕良人,实在是有些可爱了。
如今的时间,比陈伶在上一个世界早了十年,曾经那位白衣无敌的吕良人,如今还是个青涩的少年……但他的天赋属实恐怖,即便只有十六七岁,已经有了六阶的战力。
而他背后的那位第二殿堂,似乎依旧是八阶,这家伙藏身于抽象画中,岁月都无法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期冒出来的强者。
陈伶心念一动,半打趣的试探道:
“第三殿堂?看来这浮生绘也不怎么样……你这样的小娃娃,居然都能当第三?”
少年吕良人的脸顿时更红了,他恼火的攥着毛笔笔杆,大声喝道:“你懂什么?!我是青神道的天才!迟早能踏上八阶的……再说了,我们浮生绘还有其他人!只不过他们都……都不在这里了。”
说到后面,吕良人自己都没了底气,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眼眸中闪过落寞。
陈伶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一个想法涌上心头:
“我懂了……”
“他们都离开去外城了,对吗?”
“怪不得现在的红尘界域如此荒凉,原来只剩下你们两个在这里维护……”
“你!!”少年吕良人意识到自己又被套话了,顿时气的不行,他二话不说便挥动毛笔,驾驭着水墨长龙咆哮向陈伶冲来!
陈伶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戏袍衣角随风飘扬,双眸轻抬,一条狰狞恐怖的岩石蜈蚣便从他脚下窜出!
轰——!!
岩石蜈蚣的体型,足足是吕良人水墨长龙的两倍,轻易的便将水墨撞成碎渣。
吕良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在他惊恐的目光中,那快到极致的蜈蚣就这么撕碎了他的水墨,张牙舞爪的向头颅冲来……与这条蜈蚣相比,他画出的那条长龙简直温润无害的像是涂鸦。
蜈蚣的速度和压迫感都太强了,吕良人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下一秒,那岩石蜈蚣便在空中爆碎!
只见原本在他背上的抽象画,不知何时已经护在吕良人身前,一双抽象眼瞳死死盯着不远处戏袍飞舞的陈伶……
“阁下……究竟是谁?”
陈伶沉默许久,缓缓吐出四个字:
“……红尘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