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刚才的岩石蜈蚣中,第二殿堂感受到了一股充满破坏力的恐怖气息。
这样的气息,即便是已经踏上八阶的他,也感到心惊……最重要的是,自始至终陈伶连手指都不曾抬过,甚至都看不清他是如何召出这样一条岩石蜈蚣的。第二殿堂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陈伶,而这恰恰说明,陈伶的实力或许远在他之上。
只是短暂的交手,第二殿堂就意识到,仅凭自己和吕良人,是绝对拦不住这个戏袍身影的……
可……
红尘故人,又是什么?
画框上的抽象眼瞳,就这么盯着陈伶,突然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红尘君的故人,多半也是首席的故人……大红戏袍,实力超强,来历神秘……莫非他就是……
“是你……竟然是你?!”第二殿堂的声音微微颤抖。
“你知道我?”
这次轮到陈伶感到诧异了。
“我听他提起过你……”第二殿堂的抽象眼瞳中,浮现出一抹复杂,“红尘基地刚建立的时候,一直流传着你的传说……只不过现在,恐怕已经没人记得了。”
陈伶的心头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原来,你是大灾变时期的人。”
“当年,是首席救了我……他建立浮生绘的时候,我就在他的身边。”
少年吕良人一脸懵逼的看着陈伶和第二殿堂,似乎无法理解,刚刚还剑拔弩张的几人,怎么突然就像是阔别多年的好友开始怀旧了?
听到第二殿堂的回答,陈伶眼前一亮。
“那你应该知道,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对吧?”
“你……不知道吗?”第二殿堂打量着陈伶,语气有些奇怪。
“说来话长……我在这个世界,消失了三百多年。”陈伶回答,“这三百年……不,从大灾变开始到现在发生的一切,我都不知晓。”
第二殿堂,是少有的从大灾变时期就存在,并且一直清醒的活到现在的人,从他的身上,陈伶或许可以知道在他消失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第二殿堂沉默许久,还是缓缓开口:
“大灾变发生后,世界陷入混乱,原本的秩序彻底崩塌,八座末日基地成为了人类最后的庇护所……”
“这八座基地出现后,收留了大量的民众,甚至还有一些海外逃窜来的幸存者,大家找到了安全的地方,有了足够的资源供应,都以为这场浩劫就要结束了……”
“可随后,灰界开始与地球交汇,大量的灾厄涌入这个世界,并且不断冲击八座基地。”
“而在这个过程中……一个人出现了。”
“他自称为第九君,是来自过去的人类【皇帝】,他不知从哪里招揽了一批强大的手下,硬生生在那个八座界域都只能在灾厄浪潮中勉强保身的时代,杀出了一大片净土……然后,建立了一座全新的界域。”
“他们称之为……【承天界域】。”
“在那个时代,承天界域就拥有两位半神【国公】,九位八阶【彻侯】,以及数不清的七阶【天尉】,他们成为了抵御灰界灾厄的最强砥柱……他们招揽大量巧神道,广铸城墙,抢修界域列车轨道,稳定了人类的乱局。”
“当时,所有人都将希望寄托于【承天界域】,觉得那位第九君,一定能带领人类击退灰界灾厄,夺回国土……而在那个过程中,其他八君也在飞速成长,一切都欣欣向荣。”
“可接下来那位皇帝做的事情,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暗中引导八大基地和最后的人类高层,推动休眠计划,在其他八君都即将沉眠之时,突然发动兵变,在各大基地中大开杀戒,趁着恐慌和混乱强行控制了八大基地的政权……”
“由于当时其他七君都已经进入半休眠状态,即便能隐约感知到外面的情况,也无法轻易苏醒,毕竟他们一旦苏醒,就再也无法陷入沉睡,人类也将在数十年后失去一座容身之地……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基地易主,自身也被套上某种枷锁之后,彻底沉眠失去意识。”
“但红尘君是个例外……”
“她刚陷入沉眠,红尘基地就遭遇了核爆打击,当时刚刚完成兵变的众人被逼无奈,只能主动解开她的休眠状态,红尘君抵御核爆之后,勃然大怒,将那些早就藏在基地中的承天暗子全部杀光。”
“她本想找那位皇帝讨个说法,却被承天界域的两位半神联手围攻,最后那位同样踏入半神的皇帝亲自出手,一起将其强行镇压。”
“他们将红尘君镇压后,强行给她注入了沉眠的药剂,但是由于没有办法延续寿命,所以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那位皇帝仿佛未卜先知,他让人押来了当年羽翼未丰的首席,告诉他如果想让红尘君活命,就只能牺牲自己进行人体绣图,这是救她的唯一办法……”
“首席虽然恨透了皇帝,但为了救红尘君,他还是照做了……”
“在那之后,承天界域又夺回了红尘基地的政权,他们用了漫长的时间,在八座界域的外围打造出无法逾越的高墙,并将其命名为‘监牢’……”
“然后他们在界域民众中,不断强化‘监牢’的概念,引导民众们走出界域,在他们建立的外城中扎根生活。”
“时光荏苒,那些曾经追随信仰八君的界域居民们接连老死,他们的后人也渐渐离开各自界域,成为了外城的居民,承天界域在他们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重,他们反而不太在意曾经庇护自己的八大界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承天界域成功的将八君‘工具化’,只用来维持领域……而原本八大界域的居民,精神上已经被承天界域所归化,他们不懂什么界域之分,在他们眼里,他们只是承天界域在不同城市的子民。”
第二殿堂的画幅上,勾勒出一只手,指了指脚下的红尘:
“如今……”
“这座红尘界域,也不过是个没人在意的‘遗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