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沐心回门,姜府上下一片沉寂。
没有迎接,没有宴席,连院中花草都透着冷清。
姜凌阳与卫素素面色冷然,眉眼间不见半分往日温情。
付出有多深,期望有多高,此刻心就有多凉。
两人一言不发,走完回门流程,转身便要离开。
“父亲,母亲!”
姜沐心慌忙开口,声音干涩发颤,伸手想去拉他们。
可两人脚步未停,失望早已凉透骨髓,再也暖不回来了。
姜沐心慌忙开口,声音干涩沙哑:“我想……跟姐姐单独说几句话。”
卫素素不愿意,聂芊芊淡淡颔首:“好,随我进内室。”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静室,房门轻轻合上。
刚站稳,姜沐心猛地转身,眼底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着聂芊芊,指甲掐进掌心:“是你,对不对?春日宴那杯酒,是你换的!害得我落到这般下场!聂芊芊,这一切都是你害的!我恨你!”
聂芊芊语气平静无波:“若不是你先在酒里给我下春药,想毁我清白,我又何必换酒?姜沐心,一切歹念皆起于你,如今的下场,不过是自食恶果。”
这话清晰传出门外,姜凌阳与卫素素浑身一震,脸色骤变,对视一眼,满眼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万万没想到,此事背后竟然是这样,姜沐心竟是姜沐心先起歹心,要给聂芊芊下药!
室内气氛愈发紧绷。
姜沐心脸色惨白,厉声嘶吼:“你看着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是不是很得意?!”
聂芊芊淡淡瞥她一眼:“我为何要得意?”
“你就是见不得我好!”姜沐心这段时间压抑在心里的情绪彻底失控,“你觉得我不是姜家亲女,占了你的位置十几年,享尽荣华富贵,所以你恨我!你处处压我一头,就是要把我踩进泥里!”
聂芊芊嗤笑一声,目光清冷:“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我幼时失散,父母领养你,皆是命运所致,那时不过是孩童,谁有错?我从未因身份怨过你半分,也不曾因你占了姜家小姐之位心生不满。你今日所有境遇,皆是咎由自取。”
姜沐心目眦欲裂,怨毒地瞪着她:“那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不回来,我还是京城第一贵女!你不过是乡下长大的丫头,凭什么会医术、会武功、会弹琴?你处处藏拙,就是引我犯错,看我丢脸,对不对?!”
“这不是我的问题,是你的心太窄。”聂芊芊语气淡然却字字有力,“你打心底看不起乡野长大的人,认定我该低你一等。可你不知道,乡野有生存之道,有顽强生命力。你最错的,是轻视任何人。我没怨过你,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置我于死地。”
姜沐心胸口剧烈起伏,突然嘶吼:“你不恨我,那为什么要拆散我和绍阳哥哥?!”
聂芊芊蹙眉:“我何时拆散过你们?”
“我们两小无猜十几年,婚事本是定事!”姜沐心红着眼眶,语气尖锐,“你一出现,他就变了!他看你的眼神全是情愫,他喜欢你!若不是你,他怎会拒绝婚事?我又怎会走投无路出此下策!”
聂芊芊轻笑:“真的是我拆散的?若你们两情相悦,谁也拆不散。那你扪心自问,在济宁府巡抚府内,你为何要故意落水,制造肌肤之亲逼他负责?”
姜沐心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煞白。
“那湖边我早就看出被人动了手脚。”聂芊芊声音冰冷,“你若真与他情真意切,何须用这般下作手段?你明明知道他未必想娶你,如今却把罪责推到我身上,真是可笑!”
“够了——!”
姜沐心发出凄厉尖叫,被戳穿所有伪装,羞愤欲绝,猛地从怀中拔出一柄短匕首,疯了似的朝聂芊芊刺去:“我杀了你!”
聂芊芊眼神一厉,身形轻侧,手腕微翻,轻而易举扣住她的手腕。“咔嚓”一声,匕首落地,姜沐心被反手制服,痛得浑身发抖,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姜凌阳、卫素素、姜正安冲了进来,脸色铁青,将聂芊芊护在身后,看向姜沐心的眼神只剩冰冷。
卫素素眼中含泪,痛心疾首:“我养了你十几年,教你读书知礼,把你当京城第一贵女养,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龌龊阴狠的心思?!”
姜正安满眼难以置信,他从未想过,捧在手心宠了十几年的妹妹,心肠竟如此歹毒。
姜凌阳面色沉如寒铁,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姜沐心,姜家待你不薄,十几年养育之恩,你却恩将仇报。从今日起,你我父女恩断义绝。你是九皇子的人,再不是姜家人,我会上书正式断亲,往后,休要再踏姜府一步!”
她浑身一软,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姜沐心被带走后,静室内一片沉寂。
聂芊芊站在窗前,望着沉沉天色,只觉无趣。
姜沐心以为她巴不得回京城,在京城中做什么贵女,可她根本不想。
京城繁华,却人心叵测,斗来斗去,着实无趣。
她转过身,看向姜凌阳与卫素素:“父亲,母亲,我想回济宁府。前些日子收到消息,娘与唐大人已定亲,不日完婚,我得回去参加。”
卫素素握住她的手:“此次本就是来看你嫂子的,现下事情已了结,我跟你回济宁府,安安静静过日子。”
两人心意相通,相视一笑。
姜凌阳立在原地,神色沉凝,望着京城深处,声音低沉暗藏深意:“我暂时不能走。”
他喃喃着:“这京城确实已不是当年的皇城了,不过,或许不久后,一切重归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