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之内,红烛高燃,烛火轻轻摇曳,将满室都染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喜帕覆在刘燕头上,大红绣凤嫁衣层层叠叠。虽是二婚,可此刻她心头的忐忑与紧张,竟比初次出嫁时更甚。
身旁伺候的丫鬟轻步走近,将手拢在唇边,声音压得极低:“夫人,大人还在前堂应酬宾客。今日来的多是济宁府的商贾名流,连知府大人的上官与下属也都在场。场面热闹得紧,听说大人被劝了数杯酒,怕是还得许久才能回来。”
刘燕轻轻点头,指尖悄悄攥紧裙摆,心底竟悄悄松了口气。她暗自想着,若是唐锦成真的喝得酩酊大醉,今夜不必行那圆房之事,她反倒能少几分不安。
前堂之上,灯火通明,宾客满座。
唐锦成一身大红喜服,端坐主位。今日是他大婚之日,前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敬酒的人更是一波接着一波。
“唐知府,新婚大喜!下官敬您一杯!”
“唐大人抱得美人归,真是羡煞旁人,干了这杯!”
“唐大人,今日可是你的好日子,不喝尽兴可不行!新娘子还在婚房等着呢!”
几杯下肚,唐锦成的眼神便有些迷离。可前来敬酒的客人络绎不绝,渐渐的,他便喝得晕头转向。阿福连忙上前搀住唐锦成。
感受到唐锦成的身体在刻意往自己身上压了几下,阿福立刻明白,高声道:“我家大人酒量浅,现下是真喝多了,哎,这身子沉得很,已经不省人事了。”
唐锦成半倚在阿福身上,含糊应着,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
宾客们见状,也不好再强劝,纷纷笑着打趣:“看来唐大人是急着回去陪新娘子啊!”
“去吧去吧,别让夫人等急了!”
就这样,唐锦成“醉醺醺”地被人半扶半搀,从前堂一路“晃”回了后院婚房。
房门被推开,唐锦成被扶了进来,衣袍微乱,眉眼染醉,看起来当真醉得不轻。
丫鬟小厮们连忙接应,等人一退出房门,廊下立刻传来低低议论。
“大人醉成这样,路都走不稳了。”
“今晚可是洞房花烛夜,这般模样……还能成事吗?”
“别乱嚼舌根,仔细伺候着便是。”
屋内的刘燕将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心中也是同样的念头。
她悄悄抬手,想自己掀开喜帕,起身伺候他脱衣卸鞋,扶他安寝。可刚一动,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有力、带着薄茧的手紧紧握住。
带着淡淡酒气的声音低沉清晰,半点不含糊:
“燕,我没喝多。”
刘燕一僵,愕然抬头:“你……没醉?”
“今日宾客轮番敬酒,我若不装醉脱身,只怕此刻还被缠在前堂,要让你一个人在婚房空等。”
刘燕心头一软,滚烫的暖意瞬间蔓延全身。原来他根本不是真醉,只是为了早点回来陪她。
这般细心体贴,处处为她着想,让她鼻尖发酸。
唐锦成缓缓抬手,指尖轻挑,动作庄重温柔,一点点掀开了她头上的喜帕。
红帕飘然落地。
烛光之下,刘燕鬓发精致,簪着珠花,眉眼温婉,岁月添了几分成熟妇人的韵味。
唐锦成看得眸色渐深:“阿燕,你今日真美。”
他引她到桌边坐下,语气沉稳体贴:“从一早忙到现在,又是梳妆又是应酬,定然没好好用饭,先吃点东西垫一垫。”
桌上糕点、热羹都还温着,唐锦成亲自给她布菜,又盛了碗热汤推到她面前。
“慢点吃,别着急。”
刘燕小口吃着,温热的食物滑入喉中,暖意一点点在胸口散开。她从前在聂家,从来只有伺候人的份,何时被人这般惦记过饥饱,关心过冷暖。
等她放下碗筷,唐锦成才取过两只酒盏,缓缓斟满。他一手递一杯到她面前,语气郑重温柔:“来,我们喝交杯酒。”
“嗯。”
刘燕脸颊微红,轻轻抬手,与他手臂相缠,两人一同仰头饮尽。辛辣的酒液入喉,却暖得人心头发烫,一室气氛愈发旖旎。
放下酒杯,屋内渐渐安静,只剩下烛火噼啪轻响。刘燕垂着眼帘,心跳越来越快,指尖紧紧攥着衣摆,浑身绷得紧紧的——这是她最忐忑、最不安的时刻。
唐锦成历经世事,一眼便看穿她的紧绷局促。他牵着她的手来到床榻,温热气息拂在她耳畔,声音稳而轻:
“燕,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一句话,轻轻柔柔,瞬间冲淡了她大半紧张。
唐锦成缓缓抬手,动作极缓、极轻地解开她嫁衣的系带。
他没有少年人的毛躁急切,更没有半分粗鲁,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稳重与克制,满是珍视。
刘燕不由自主想起从前。聂二柱每次都是酒后粗暴撕扯她的衣裳,不管她愿不愿意,便强行行事,那些记忆里,只剩下疼与怕,只剩下无尽屈辱。
可眼前的唐锦成,完全不一样。
唐锦成察觉到她身子的僵硬,低头轻轻覆上她的唇。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温柔辗转,不轻不重,带着淡淡的酒气,一点点攫取她的气息,耐心地引导着她。刘燕从前几乎从未与人这般深吻,一时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一吻结束,刘燕脸颊滚烫,眼神迷离,整个人像是也醉了一般。
唐锦成低笑,又在她的脸颊、唇角、耳垂轻轻落下细碎的吻,动作缓慢,没有半分急切。
他抬手,一点点拆解她盘起的发髻,乌黑青丝如瀑般散落在肩头,温柔动人。吻顺着脖颈缓缓往下,轻柔得像羽毛拂过,一点点抚平她所有的紧绷与不安。
刘燕羞得不敢睁眼,伸手摸索着想去摸烛台,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把灯吹了吧。”
唐锦成却轻轻按住她的手,摇头低声道:“不用,这样就好。”
他起身,动作轻柔地将层层红纱床幔缓缓拉拢,幔帐落下,将一室暖光与两人一同笼在其中,既保留了光亮,又多了几分私密缠绵。
随即,他缓缓褪去自己的外袍,线条沉稳紧实。
刘燕看了一眼,就将眼睛紧紧地闭上,可闭上后,脑子里却都是刚才的画面。
唐锦成重新俯身,依旧温柔得不像话,耐心地安抚着她所有的不安与局促。
直到她渐渐放松下来,身子不再僵硬,他才动作极轻、极缓地,一点点与她相融。
微微一动,他便已经气息粗重,额角渗出薄汗,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哑声问:
“燕,你舒服吗?”
刘燕脸颊爆红,咬着唇,羞得说不出一句话。
唐锦成气息愈发滚烫,又轻轻在她耳边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得厉害:
“告诉我,你舒服吗?”
“……舒、舒服。”
刘燕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话音刚落,身上的人才终于不再克制,依旧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生怕委屈了她半分。
浪潮袭来时,刘燕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她活了这么多年,原来从不知道,这种事竟可以是这般滋味。不是疼,不是怕,不是屈辱,而是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的、满满的暖意与幸福。
原来被心爱之人温柔以待、放在心尖上珍视,是这般极致的美好。
红烛摇曳,映着帐内交叠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