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柔和,洒进知府府的早膳厅,瓷碗热气腾腾,一室安稳。
丫鬟们端着热粥小菜轻步穿梭,手脚麻利地摆好碗筷,小厮们则在旁垂首侍立,随时听候吩咐。
唐锦成便牵着刘燕进来,两人神色温软,眉眼间皆是新婚的平和。
唐宇和聂芊芊早已安静坐在席上,见长辈进来,立刻起身行礼,声音轻而有礼:“父亲。”
又看向刘燕,温声道:“母亲。”
刘燕回以温暖的笑容,以后她和唐宇便是一家人了。
唐宇话不多,却看得出来是真心欢喜。
唐宇轻声问出心底挂念:“芊芊姐姐,顾兄……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话一出,唐锦成与刘燕也看了过来,带着几分好奇。
聂芊芊:“他在外面有事,还需处理一段时间,说乡试之前,一定会回来。”
唐宇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默默用膳,眼底却多了几分期待。
他这些日子半点不曾松懈读书,依旧按着顾霄之前教他的法子,按作息勤学不辍,每日与蒋文轩一同苦读,稳步长进,心里也时时念着顾霄。
众人落座,唐锦成先拿起公筷,给刘燕夹了一筷子软嫩的蒸蛋,又看向旁边的丫鬟吩咐:“把夫人爱吃的那几样素菜,挪到她面前。”
丫鬟连忙应声,轻手轻脚将菜碟移到刘燕手边。
唐锦成看向刘燕,语气温和:“早上吃些清淡的,合口就多吃点。”
刘燕心头一暖,轻轻点头。
聂芊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
磕到了····
一顿早膳,唐锦成时不时给她添菜添汤,体贴入微。
等众人放下碗筷,丫鬟们立刻捧茶上来。
茶盏掀开,一股鲜爽清甜的香气散开,是碧螺春,正是唐锦成平日爱喝的绿茶。
他看了一眼茶汤,便合上茶盖,转头看向身边大丫鬟叮嘱: “往后每日饭后,不必给夫人上这个,备一杯温的祁门红茶,夫人喜欢这个。”
“是,大人!”丫鬟垂首恭敬应下。
早膳过后,正厅之内,府中管家嬷嬷领着一众管事、仆妇垂首而立。
嬷嬷双手捧着一串对牌,上前躬身:“夫人,府中各项对牌在此,今日带诸位主事前来拜见,往后府中内务,全凭夫人做主。”
刘燕心头微紧,早知道会有这样一幕,早已跟着聂芊芊、卫素素学过管家理事,在心里演练了多次。
不过,眼下,看着屋内站满了人,还是有点紧张。
她拿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定下心神,“开始吧。”
喝完,她脑子里胡乱的想着,怪不得大户人家的主母们都爱喝茶,是不是因为紧张啊····
嬷嬷依次引见,语气恭敬:“夫人,这是管厨房的张妈,府中膳食都是她打理。”
张妈连忙躬身,眼神飞快扫了刘燕一眼,又迅速垂下,神色恭敬却藏着几分试探,低声应道:“奴才张婆子,见过夫人。”
“这是管采买的王伯,府中大小物件采买,全由他经手。”
王伯身形微躬,目光沉稳地看了刘燕一眼,见她神色平和却身姿挺拔,暗自收敛了轻视,恭声道:“见过夫人,往后听凭夫人吩咐。”
“这是管账目的周先生,府中收支明细,皆由他掌管。”
周先生推了推鼻梁上的旧木镜,微微躬身:“草民周启,见过夫人。”
“这是管洒扫的李婶,府中各处清扫、庭院打理,都归她管。”
李婶性子憨厚,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小声道:“奴才李婆子,见过夫人。”
·····
底下众人目光各异,有试探、有审视、有拘谨,都在悄悄打量这位新任主母的底气。
刘燕目光平缓扫过众人,语气温和,却带着清晰分寸:
“各位在府中多年,办事熟练,我信得过。往后府中只按规矩行事,各司其职,不推诿、不欺瞒、不克扣。账目每月两清,采买双人同行,事事有据可查。”
话语不重,却条理分明,温和中自有立场。
底下众人神色一正,齐齐躬身:“是,夫人。”
嬷嬷当即奉上对牌,神色恭敬:“夫人英明。”
刘燕稳稳接过对牌,指尖微紧,随即松开,又嘱咐了几句,这才吩咐众人退下。
等人都走干净,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肩头一松,转向屏风后的聂芊芊,略带不好意思地轻拍胸口:
“方才……真是紧张死了,手心全是汗。”
聂芊芊走上前,眼底带着赞许,轻声夸她:
“娘,紧张什么,你做得很好。不卑不亢,条理清楚,这知府夫人,你当得稳稳当当。”
刘燕低头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对牌,觉得像是在做梦。
不,梦里她也不敢想
从前那个在乡间谨小慎微、唯唯诺诺的妇人,如今已能稳稳站在厅中,执掌一府中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