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在一旁听着,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不得不说,秦伯远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老爷的毒是他一直在调理,虽然没能解毒,但至少没让毒性继续恶化。
现在突然换人,确实有些冒险……
裴今朝眉头紧皱,目光在秦伯远和林小飞之间来回游移。
秦伯远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林小飞开口了。
“你说的好像挺有道理。”
秦伯远一愣,没想到林小飞会附和他,随即更加得意了:“那是自然,我秦伯远在炼丹一道上浸淫了数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
“那么请问,”林小飞打断他,笑眯眯地问,“你调理了这么久,裴老爷的毒解了吗?”
秦伯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仅没解,还越来越严重了,对吧?”林小飞慢悠悠地说,“这就是你所谓的‘了解’?”
秦伯远脸色涨红,山羊胡气得直抖:“你……你懂什么?裴老爷是被毒蛟所伤,我能稳住病情已经是难得——”
“你稳住个屁。”林小飞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裴老爷的毒从中毒到现在,一直是你调理的吧?你看看他现在都成什么样了?面色乌青,嘴唇发紫,气息微弱,这分明就是调理不当导致毒性加速扩散的症状。”
秦伯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山羊胡气得一翘一翘的,手指着林小飞哆嗦了半天,愣是没蹦出一个字来。
“你……你……”他深吸一口气,捋了捋胡子,强撑着那副高傲的表情,“哼!黄口小儿,信口雌黄!老夫炼丹那么多年,还从未有人敢如此质疑我的本事!”
“那是因为质疑你的人都被你治死了,没法开口吧?”林小飞笑眯眯地说。
“噗——”
刘伯又没忍住,这回连裴今朝都差点破功,赶紧咬了咬嘴唇,把到嘴边的笑意硬生生咽了回去。
秦伯远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山羊胡抖得跟筛糠似的,“你、你怎敢这般无礼?!”
林小飞也不恼,慢悠悠地说:“就凭我能解毒,你不行。”
“你——”
“行了。”裴今朝终于开口,声音清冷,“秦老,今朝多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但家父的毒不能再拖了,林前辈是我亲自请来的,我相信他。”
秦伯远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冷哼一声:“好好好,既然裴丫头你这么相信这个毛头小子,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他把裴老爷治出个好歹来,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走到门口还回头瞪了林小飞一眼。
林小飞压根没搭理他,转头对裴今朝道:“带我去炼丹房吧。”
“前辈请随我来。”裴今朝点点头,在前面带路。
炼丹房在裴府后院的东侧,是一栋单独的小楼,四周种满了各种灵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林小飞推门进去,四下打量了一眼。
房间不算大,但该有的一应俱全,中间摆着一尊半人高的丹炉,通体青色,炉身上还刻有符文,一看就价值不菲。
裴今朝双手捧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前辈,这是炼制解毒丹所需的材料,除此之外,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林小飞接过储物袋,摆摆手,“你出去等着吧,我炼丹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
“是。”裴今朝应了一声,轻轻带上门。
刘伯站在门外,搓着手,一脸的忐忑:“小姐,这位林前辈……真的能行吗?”
裴今朝看了他一眼,道:“要是林前辈都不行,整个青石镇也没几个人能行了。”
刘伯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站在炼丹房外,屏息凝神地等着。
炼丹房里。
林小飞右手一挥,一道灵力打入丹炉底部的阵盘中。
“嗡——”
丹炉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炉身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淡淡的热意从炉膛中弥漫开来。
他又一挥手,一株株灵草从储物袋中飞出,悬浮在他面前。
林小飞掐了个法诀,一道淡金色的火焰从指尖飞出,落入丹炉底部的火口。
六丁神火一入炉,整个炼丹房的温度骤然升高,丹炉内壁的符文亮得几乎要烧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个多小时后,炼丹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裴今朝猛地抬头,就见林小飞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白玉小瓶。
“前辈,怎么样了?”她急切地问道。
林小飞将玉瓶递给她:“炼好了,拿去给你父亲服下吧。”
裴今朝接过玉瓶,打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扑鼻而来。
“前辈辛苦了。”
她感激地微微福身,随即捧着玉瓶,快步朝裴父的房间走去。
她将碧绿色的丹药送入父亲口中,紧张地盯着父亲的脸,一眨不敢眨。
一息。
两息。
三息。
裴父脸上的乌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先是额头,然后是脸颊,再然后是下巴……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张乌青得可怕的脸,就恢复了正常的血色。
“有效!有效!”
刘伯激动得老泪纵横,声音都在发颤。
裴今朝也激动得不行,眼泪终于没忍住,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咳——”
床上传来一声轻咳。
裴父的眼皮动了动,竟然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父亲!”裴今朝抓住父亲的手,哭得像个孩子,“您终于醒了……”
裴父的眼神还有些涣散,好几息才聚焦在女儿的脸上。
“今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我这是怎么了?”
“您中毒了,现在毒已经解了,您没事了。”裴今朝抹了把眼泪,“是林前辈救了您。”
“林前辈?”裴父微微一愣。
裴今朝这才想起来,回头看向门口。
林小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门口只有一张传音符:
“让你父亲好好休息,凝神花的事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