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山在收购站停留了许久，睡懒觉的乔文书终于姗姗来迟了。
眨巴眨巴着双眼，闭上，睁开，揉了揉，再闭上，睁开，眼前的依旧是孙山。
乔文书：.....
尼玛的！大白天，阳光正灿烂，竟然撞鬼了。
然而事实并没有，孙山竟然来了。
乔文书迈着小短腿，快速地往前奔跑，在一米距离时停下来。皮笑肉笑地喊道：“大人，好巧哦，原来你也在这里。”
孙山甩了甩衣袖，一本正经地回答：“不巧，本官特意来的。”
乔文书：.....
这让他怎么接话？谁都知道不是凑巧的出现。大人，你就不能当做巧合吗？
扯了扯嘴巴，笑了笑，拱了拱手，点头哈腰问到：“不知大人何时来断龙山镇的？怎么不告知属下的呢？”
孙山努了努嘴，吊了吊三角眼，淡淡地说：“刚好的，便来收购站这边走走。乔文书睡得正酣，本官便不打扰了。”
乔文书：.....
哪壶不提开哪壶，孙大人，你是个狠人！
能说什么？唯一的出路装傻充愣。
扬了扬嘴巴，呵呵地说：“大人，昨日看账看得三更半夜，呵呵，今日起不来，请大人恕罪。”
温账房负责登记钱粮发放，乔文书则负责总账汇报。
孙山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扯，因为早就记录在小本本上等着扣奖金。
转移话题问道：“桐籽收购的账本是你负责，建造油坊的账本是不是你负责？”
乔文书连连点头：“回禀大人，都是属下负责。”
孙山嗯了一声：“两个地方的账本送到我住的客栈，今晚要。”
乔文书爽快地应了一声：“是大人，属下整理好送过去。”
贪污归贪污，记账归记账，乔文书和刘工吏合作多次，早就摸清楚孙山对扣油水的容忍程度。
呵呵，在一定的范围内贪污，谁也阻止不了。
孙山对此也是只眼开只眼闭，只要不是太过分，一般都会通过。
水至清无鱼，什么高薪养廉，那是不可能的。人的欲望是无限的，小贪，中贪，大贪，没完没了，无法根除。
孙山又问：“你和王县丞下乡宣扬入籍之事，目前为止，有山民登记造册没？”
安排王县丞，乔文书，梁巡检下乡，除了管理桐籽收购站，油坊建设，巡逻维稳外。
更有一个目标是改土归流，造册入籍。
说到这个问题，乔文书难为情地说：“回禀大人，有是有，但很少。山民不信官府，觉得前面是陷阱，不敢登记造册入籍。”
这个结果孙山预料到，问道：“有几户入籍了？”
乔文书快速让手下拿了来账本，递送到孙山跟前：“回禀大人，目前只有六户入籍。”
孙山仔细查看，果真只有六户，不过人数还挺多。一大家子，六户就给整了一百多人了
皱着眉头问：“六户为何如此爽快地入籍？”
乔文书笑了笑说道：“六户人家虽然住在山里，但离村子不远。一早就打算入籍，无奈找不到机会。
这不，好不容易有免费的入籍机会，收到消息后，快赶快赶地过来登记造册了。”
孙山不信地问：“就因为这个原因？就不怕前面有诈？”
乔文书见四周都是自家人，眼珠子转了转。
低声说：“回禀大人，六户人家与附近的村子盘根错节，互通有无。村里有人在县衙做杂役，得到确定的消息，二话不说就入户了。”
这么一说，孙山明白了。敢情有内部消息，才安心入户。
于是问道：“这个杂役是谁？”
乔文叔没想到孙山会问这个问题，幸好早就打听好，说道：“是守侧门的钟老头。”
沅陆县的县衙很大，东南西北都有门。钟老头，孙山当然知道。
若有所思：“原来钟老头是断龙山镇人。”
乔文书的一张老脸凑过来，保持微笑地说：“属下也是刚知道钟老头是这里的人。”
孙山嗯了一声：“回去把钟老头安排到断龙山镇，本地人宣扬入籍之事更适合。”
乔文书眼睛亮了亮，连连点头附和：“大人说得对，属下也是这样认为的。”
随后又道：“大人，回去要不要查一下还有谁是断龙山镇人，通通派过来协助入籍事宜？”
孙山同意了：“行，就这样安排。”
乔文书大喜，笑得如同煮熟的狗头，真寒碜。
孙山又问：“苗人下山卖桐籽的多吗？”
乔文书连连点头：“回禀大人，多，非常多。苗人地少山多，更需要卖桐籽换钱换粮。”
登记造册的沅陆本地人，可以根据黄册购买或者赊账鸟粪肥料，所以粮食会比外面的人高产。
无户籍的山民苗人即使种地，因为没肥料，粮食少太多了，更渴望用桐籽换粮。
乔文书抽出收购桐籽账本，上面大大地标上【无户籍】。
自我认为非常高明地说：“大人，有户籍的，无户籍的，收购桐籽的价格不一样，呵呵，有户籍的会贵半文钱。”
不要小看这半文钱，桐籽足够多，就多赚不少。
孙山挑了挑眉，问道：“你是学刘工吏？”
刘工吏招工，有户籍一个档次，无户籍一个档次，待遇鲜明，同样赤裸裸的歧视。
想不到乔文书有样学样，买卖上也区别对待。
乔文书拱了拱手，献媚地回答：“回禀大人，属下这不就是配合入籍计划，呵呵，只要入籍好处足够多，必定趋之若鹜。”
孙山赞同地点了点头：“做得不错。继续保持。”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有户籍的在经济上优惠，无户籍的到处歧视。趋利避害，假以时日，必定入籍。
听到夸赞，乔文书心情舒畅，因为睡懒觉的惶恐也消失了，继续给孙山介绍断龙山镇的情况。
乔文书说：“大人，如今收了那么多桐籽，必须快赶快赶地运送到洪江炼油回本。咱们的粮食虽然多，可耐不住天天这样消耗。”
孙山摸了摸额头，脑瓜子疼，问道：“看看能不能用鸟粪肥料顶上。沅陆县最多的是鸟粪肥料了。”
乔文书眨了眨眼睛，愣了愣。
恍然大悟地说：“大人，还是你聪明，想到鸟粪肥料。这玩意，或许真的会有人愿意要。”
孙山叹了一口气：“实在没办法，只能用这个顶上。反正桐籽有多少就收多少，不能拒收。”
乔文书赶紧应了一声是，恭恭敬敬地送孙山出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