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真好啊，阳光明媚，最适合散步了。”胡梦蝶挽着李庄生的胳膊，“我们去山水公园里坐坐吧。”
对，这种孤独的感觉，像极了失忆当晚，他从山水公园醒来。那一路，也是感觉世界如此陌生，他一个人走在风雪里，把脖子上的围巾紧了紧。
山水公园里的凉亭，李庄生和胡梦蝶并肩而坐。胡梦蝶依偎着李庄生的肩头，李庄生望着远处被风吹皱的湖水发呆。
“我喜欢你。”胡梦蝶轻声说。
李庄生身体一颤，没吭声。
“我之前对你不好，对不起。”胡梦蝶又说，“我知道我曾经伤害了你，对不起。”
李庄生抿了抿嘴唇，许久，声音轻得似乎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没事。”
“其实我不是嫌弃你，我当时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陌生的未来和人生。但我不想给自己开脱，我当时确实很自私，我太害怕了，但却没有想到你其实和我一样迷茫和不安。对不起。”
胡梦蝶微微转头，望着李庄生，小声说。
李庄生只是沉默着摇头。
“还有之前装记忆恢复骗你，对不起。可我喜欢你，我不想把你让给别人。我知道你是觉得我别有所图，但我真不是要图你什么。你第一次去我家的时候，我明明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但你还是在我被打的时候挡在我面前，那个时候我就特别感动……真的。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你像是一束光，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是我没有做好，所以你怨我怪我都是应该的。可是，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以后我会改的，你对我好，我也会加倍对你好！”
胡梦蝶凝望着李庄生的侧脸，声音呜咽，深情恳切，泪光莹然。
“我知道，口头的道歉太苍白，我不要你现在就相信我，但我以后会实际证明的。我一定会对你好，证明我，真的喜欢你。所以，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我保证，我一定会比所有人都爱你。”
晶莹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胡梦蝶缓缓坐起身子，凑到李庄生脸庞。
李庄生木然地望着胡梦蝶泪流满面，望着胡梦蝶笨拙地亲吻他的嘴唇。
……
暮色昏昏，公园渐渐多了些许闲人。李庄生坐在凉亭里，不远处的笑声似乎越来越远，他凝望着湖面上闪烁的金鳞愈发暗沉，好像要彻底消寂。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身后响起了谢江晴的声音。
李庄生扭头看了一眼：“没什么，就是坐会儿。”
谢江晴在李庄生身边坐下，但中间有意隔了半米的距离：“本来想来这边跑跑步的，远远看有个人像你，没想到还真是你。你就一个人？”
“胡梦蝶也来了，我让她先回去了。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哦，看来你们关系……”
谢江晴本想说看来你们关系不错啊，但看着李庄生那木然的神色，便掩口了。她还记得李庄生拒绝胡梦蝶时脸上的羞恨，真的能这么轻易释怀么？
“她跟我说，她以前不是嫌弃我。”李庄生嘶声开口。
“啊？哦哦，就是刚才跟你说的是吧？”谢江晴愣了愣，反应过来点头笑道，“这个我可以作证，她绝对没有嫌弃过你。你不知道你们之前感情有多好，我可是亲眼见过……”
“呵呵，好假。”李庄生低声笑了笑，打断谢江晴的话。
“什么假？我真没骗你啊……”
“说什么不是嫌弃我，只是因为迷茫。”李庄生眼帘低垂，露出一抹莫名的笑，“如果她睁眼看见的人是齐浩宇，还会那样迷茫吗？”
谢江晴愣住了。
“其实我知道，她今天下午跟我这么说的时候未必不是心里话。但人骗的最多的人往往是自己……哈哈，其实我看我小说里是这么写的。人们最常做的事就是自我暗示然后自欺欺人。”
“如果那天晚上不是我而是齐浩宇，或者她其他有好感的男生，她还会那样‘迷茫’吗？我知道，其实这个假如无从考证，但她一开始对齐浩宇和对我明明是两个态度。她知道齐浩宇和她的关系，齐浩宇一开始也没有为她做过什么，但他们在微信上开心聊天的时候也没见到她的‘迷茫’。”
“所以我在想，她的‘迷茫’只是针对我，或者说像我这样她根本瞧不上眼的男生。”
李庄生目光呆滞空洞，好像在漫无目的地发呆。但又偏偏低语不停。
“这，这个……其实，唔……她……唉……”
谢江晴嘴巴张合，讷讷无言。她本能地想为胡梦蝶辩解申诉，可是死活想不到应该说什么。
“她因为以前发生的事情跟我道歉，说不该对我那么疏冷。可是内容分明在避重就轻。或许是因为有些事情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吧。当然，我知道人总是会习惯性地为自己开脱，她也未必是故意的，只是潜意识。”
“她说因为我第一次去她家那晚护她而感动，但她明明转头就让我睡地上。其实我也没色急到和她睡一张床啦，那个时候她让我睡床上我也不会睡的。但她从头到尾提都没提……哦，她最后还是提了一下，说地上冷，让我趴在桌子上睡。”
“其实趴桌上更冷，空调的制热根本管不到腿。而且那天晚上也不是我第一次去她家，我第一次去她家是在失忆当天，她在家门口说了声谢谢，然后就让我走了。”
“其实，我也不认为她说因为我护她而感动是违心的。她只是又把自己骗了，以现在的感情去评价过去的事情。人总习惯性地先射箭后画靶。我记得她那个时候分明更怕我挟恩求报。”
“之前在她心里，我就是个最基层的屌丝，就是个撵不走的癞皮狗。无论我做什么都是别有所图，因为她打心底里就瞧不上我。如果换了别人她也会这么想么？我不知道，或许也会，或许不会。但是我没有办法为她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