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尊宫,位于西方天域核心的某处圣地,但内部却并非金碧辉煌的宫殿群。江尘在内侍引领下,穿过一层层禁制光幕,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诧异。
入目竟是一片漆黑山脉!山体嶙峋,怪石耸立,天地规则异常沉重,威压弥漫每一寸空间。
江尘感觉仿佛背负了一座神山在前行,每一步都需要耗费不小的力气,连体内灵力的流转都滞涩了许多。
“好可怕的修炼环境...”
江尘心中凛然。
在这里,呼吸、行走、甚至思考,都是一种负担,一种锤炼。
难怪宇拓帝尊能以一战七,威震四方,常年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修行,肉身、神魂、对大道的适应力,都会被磨砺到一种可怕的程度。
两人在一座巨大的黑色广场边缘停下。广场以某种暗沉如夜、却又坚硬无比的石材铺就,泛着幽光。
此刻,中央正上演着一场激战。
一方,是数百名气息强悍、最低也是星主境的强者,他们结成战阵,攻势如潮,神通光芒交织,撼动虚空。
而他们的对手,只有一人!
那是一个赤裸着上半身,身材极为魁梧雄壮的身影,他并未动用任何神通法宝,仅凭一双铁拳,与数百强者周旋。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身上还穿着一套闪烁着密密麻麻封印符文的重铠,那铠甲不断散发出强大的压制力,将他的境界波动牢牢限制在星主境层次!
即便如此,那道身影依旧勇猛无匹,拳出如龙,步伐似电,在漫天攻击中穿梭,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星主被击退,战阵不断被撕开缺口。
不到一炷香时间,数百星主组成的战阵彻底崩溃,人人带伤,虽未下死手,但也失去了战斗力。
那道身影这才停手,身上那套压制境界的铠甲符文暗淡下去,自动脱落。
他转过身,露出一张威严霸气的面庞,正是宇拓帝尊!
古铜色皮肤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在暗淡的天光下如同涂抹了一层油彩,更显其肉身之强悍。
他目光如电,扫过江尘,随手接过内侍递上的衣袍披上,声音洪亮:
“来了?要不要上来活动活动筋骨?这片擂台,是本帝以玄曌星核之石打造,坚固无比,经得起折腾。”
江尘连忙拱手:
“陛下说笑了。上次能侥幸...胜过陛下一招,全赖取巧,且动用了圣人骨的力量。若真刀真枪再战,江尘必败无疑。”
宇拓冷哼一声,一步步走下擂台,无形压力随着他的靠近而增强:
“我认识的江尘,可不像是个会阿谀奉承的人。”
江尘神色不变,不卑不亢:
“并非阿谀,只是实话实说。陛下神威,江尘钦佩。”
“实话实说?哼...恐怕未必吧。”
宇拓走到江尘面前数丈处停下,目光锐利,仿佛要将他里外看透,
“身负圣人遗骨,已是大机缘。
竟还能知晓并施展部分圣人法...更让本帝尊意外的是,你竟能融合鸣凰的黑暗之心而不死,反而将其化为己用。
连那被镇压万古的鸣凰残体,都栽在你手里...江尘,你身上的秘密,比本帝想象的还要多。”
江尘心中剧震,脸色微变,帝骨、吞天混沌经、黑暗之心、斩杀鸣凰...这些都是他最大的底牌和秘密!宇拓是如何知晓得如此清楚的?
难道...他动心了?
想要夺取这些造化?
江尘心思急转,体内灵力悄然运转,吞天混沌经、黑暗之心、帝骨的力量都处于随时可以激发的状态。
但感受着这片天地那无所不在的恐怖规则压制,他的心不断下沉。
在这里,宇拓就是绝对的主宰,空间都被锁死,他想动用时空大道破碎虚空逃离都难如登天,若对方真起杀心夺宝,自己恐怕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江尘神经紧绷到极点之时,一道略显苍老、带着笑意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旷的黑色广场上响起:
“是我告诉他的。”
江尘猛地转头,只见广场边缘,空间微微波动,那位白须白发、面容慈祥的灰袍老者从中走出,正捋着胡须,笑眯眯地看着他。
“是你!”
江尘瞳孔收缩,警惕之意更浓,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该在哪里?”
老者悠然走近,目光在江尘身上打量了一番,啧啧道:
“不错,气色红润,神完气足,看来这几日过得颇为滋润啊。一位是西方天域最尊贵的天凤帝女,一位是情深义重的紫衣佳人...
齐人之福,享尽温柔,真是让老夫这等孤寡老人,好生羡慕啊。”
江尘嘴角抽搐,这老家伙,果然一直在暗中窥视!
宇拓帝尊的脸色适时地沉了下来,一股森寒怒意弥漫开来,锁定了江尘,声音如寒冬霹雳:
“江尘!你可知罪!”
江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迎着宇拓冰冷的目光,平静道:
“江尘愚钝,不知身犯何罪,还请帝尊明示。”
“何罪?”
宇拓怒喝,声震四野,
“昔儿乃是本帝尊亲封的天凤帝女,血脉尊贵,身份显赫!
本帝将她许配于你,是望你二人琴瑟和鸣,携手共进,稳固我西方天域根基!
你却不知珍惜,大婚伊始,便与其他女子纠缠不清,行苟且之事!此等行径,在西方天域乃是重罪!按律,当处以极刑,魂飞魄散!”
恐怖的帝威如山崩海啸般压向江尘,若是一般天尊,只怕早已骨断筋折,跪伏在地。
然而江尘只是身躯晃了晃,灵力流转,
释放出一层屏障,将那滔天帝威化解大半。
他抬起头,看着宇拓那“怒不可遏”的脸,又瞥了一眼旁边捋须微笑、一副看好戏模样的老者,心中忽然一片雪亮。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这两个老狐狸,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演了这么一出戏,绝对不是为了杀他,更不可能是真的追究他“婚内不忠”——
这在他们这种层次的存在眼中,恐怕根本不算个事。
他们有事要让自己去做!而且,是必须去做,无法拒绝的大事!
想通了这一点,江尘心中反而一定,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
他不再像刚才那般如临大敌,而是左右看了看,竟然自顾自地走到广场边缘一处石凳旁,拂了拂上面的灰尘,然后——坐了下去。
他还顺手从旁边的石桌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面色有些僵硬的宇拓和笑容微滞的老者,淡淡道:
“二位,戏演得差不多了吧?这里也没外人,就别绕弯子了。说吧,什么事?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尽量去做。”
宇拓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与恼火,似乎没料到江尘在他如此威压下,竟敢这般放肆,直接揭穿了他们的把戏。
他堂堂帝尊,何时被一个小辈如此“无礼”对待过?
老者却是最先反应过来,眼中欣赏之色更浓,哈哈一笑:
“好!不愧是被老夫看中的后生!胆色、心智,皆是上上之选!”
他走到江尘对面,也坐了下来,宇拓哼了一声,终究没再发作,也走过来坐下,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不是尽量,”
老者收起笑容,神色转为严肃,目光灼灼地看着江尘,
“而是必须,且要全力去做,此事关乎西方天域,乃至...干尸古玩界未来的兴衰。”
江尘放下茶杯,静待下文。
老者与宇拓对视一眼,宇拓沉声开口:
“此次七大帝尊联手进犯我西方天域,背后必有主使。
以他们七人的实力和胆魄,若无更强势力撑腰许诺,绝不敢轻易下界,行此险招。这足以说明,有一家...或者几家,来自中央星域的‘无上家族’,已经盯上了我西方天域。”
“无上家族?”
江尘虽然从老者之前的话中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心头一沉。
“不错。”
老者接口,神色凝重,
“在中央星域,只有拥有准圣坐镇的势力,才能被称为‘无上家族’。他们盘踞在中央星域的内围区域,掌控着更高级的资源与法则。
而像七大帝尊这等只有帝尊坐镇的势力,在中央星域只能算普通家族,大多活动于外围。无上家族的目光落下,意味着更大阴谋可能还在后面。”
江尘皱眉:
“你们是想让我潜入中央星域,打探出究竟是哪一家在幕后指使?”
出乎意料,老者缓缓摇头:
“打探出具体是哪一家,固然重要,但并非首要。
他们既然敢出手,就说明布局已成,计划已定。
即便我们知道是谁,处于被动防守的我们,也很难应对他们接下来可能发起的各种手段。
幽泉界皇、皓天界皇这些叛徒,就是他们多年前安插进来的棋子,他们能在我们西方天域安插棋子,我们为何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江尘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他们的打算。
宇拓目光如炬,接过话头,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所以,我们商议决定,不能坐以待毙!要主动出击。”
老者看着江尘,一字一句道:
“我们计划,让你前往中央星域,并非简单打探,而是...要在那里,从无到有,打造出一方属于我们自己的势力!
一方足以与七大帝尊背后的势力周旋,甚至在未来...分庭抗礼的势力!”
江尘:“...”
他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近乎凝固。
让自己一个刚刚飞升没多久,修为才天尊三重的小虾米,跑去强者如云、水深无比的中央星域...白手起家,打造一个能和拥有帝尊、甚至可能有无上家族影子的势力对抗的庞然大物?
这已经不是看得起他了,这简直是把他当成救世主了!
不,是当成无所不能的神了!
江尘觉得这两个老家伙是不是闭关太久,脑子出了点问题。
就算他有帝骨、黑暗之心,有吞天混沌经,潜力无穷,但那也是潜力!需要时间成长!现在去中央星域,随便来个厉害点的界皇都能一巴掌拍死他,还开疆拓土?
找死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