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招呼老爷子坐下,“您说。”
老爷子蹙起眉,心事重重,“江淮他……你们和江淮……不对,薄先生和江淮……”
老爷子说了三句,却没一句是完整的。
总是欲言又止。
周生说:“您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问,没关系的。”
老爷子顿了顿,再次蹙着眉开口,
“薄先生和江淮真是好兄弟吗?”
周生:“……您怎么突然这么问?”
老爷子说:
“在警局门口时,薄先生见过江淮,但是他的反应不太对,不像是好兄弟许久未见该有的样子,薄先生看见江淮并不高兴,只是很惊讶而已。”
“而且,江淮被警察们按在地上,用枪指着脑门时,薄先生也没有担心,更没有上前营救的打算。”
“你看江淮,他看见薄先生就很兴奋,很激动,眼睛里都泛起了亮光。”
“他看见薄先生被警察带去警局,想都没想就直接冲上去救人,他都不知道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就坚信薄先生是无辜的,他十分信任他。”
“我虽然没读过书,但是我也知道好兄弟许久未见是什么样儿。”
“江淮看见薄先生,是好兄弟之间,许久未见的正常反应。”
“可薄先生看见江淮,并没有高兴,好像江淮根本就不是他的好兄弟一样。”
周生:“……”该怎么跟老人家解释呢?
老爷子又说,
“可是我又想不明白,如果薄先生不是江淮的好兄弟,他又为什么会帮我们呢?为什么会愿意给我们出医药费?”
周生轻轻叹气,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老人家说。”
老爷子蹙眉,“所以江淮并不是你们的好兄弟?”
周生说:“我们之前的确是兄弟,关系很好,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些变化。”
老爷子问,“什么变化,是你们变了,还是江淮变了?”
周生说:“准确的说,大家都没变,只是志不同道不合不相为谋而已。”
老爷子惊讶,蹙眉,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帮我们?”
周生说:“您和大娘又没错,帮你们就是举手之劳,而且我们也想弄清楚江淮到底怎么了?他为什么会出事?”
老爷子问,“他出事,跟你们没关系?”
周生很肯定的点点头,
“没关系,他是因为自己的工作出的事,我们也想弄清楚真相,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害他。”
老爷子追问,
“别人为什么要害他?是他做了什么坏事吗?还是别人想抢他的东西?”
周生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老爷子皱皱眉,又问,“江淮以前是干什么的?”
周生的嘴唇动了动,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我觉得有些事儿,还是他亲口跟您说比较合适,您和大娘先安心养身体,您放心,我们不是坏人,给你们看病也不是图你们什么。”
老爷子:“可是医药费很贵……”
周生:“我们不缺钱,就当做好事了。”
老爷子不安的看着周生,
“那江淮呢,你们既然已经跟江淮分开了,现在帮助他有事图什么?”
周生顿了顿说,
“我们之间的事比较复杂,三言两语我也说不清楚,您年纪大了,也不用操这么心,您只管安心在医院养身体就行。”
老爷子还想说什么,周生迫不得已说出老太太的病情,转移他的注意力。
“大爷,您知道大娘的病情吗?”
老爷子摇摇头,“不知道,她怎么了?她是得重病了吗?”
周生说:
“您还是多陪陪大娘,把心事多放在她身上吧。”
老爷子呼吸急促,“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周生说:“初步诊断是食道癌,还是晚期,大概只有三个月的生命了。”
老爷子呼吸一滞,瞳孔放大!
周生安慰他,
“消息不太好,但我们还是要坚强,您好好陪她老人家最后一段时间,一切开销我们会承担,您什么都不用管,只管陪着大娘。”
老爷子的眼眶红了,他别开视线,默默掉眼泪。
周生无奈的在心里叹气。
警方查过老爷子和老太太的信息,周生也让人调查过。
这一对老夫妻,人很好。
是一对朴实又善良的人。
虽然他们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但周生也不想他们难过。
好人应该有好报的。
可现实残酷,老太太这病谁也治不好。
过了会儿,老爷子擦擦眼泪,扭过头问周生,
“江淮知道这个消息了吗?”
周生摇摇头,“还不知道,他脾气不好,我怕他知道后会失控。”
老爷子点点头,
“是不能告诉他,那孩子跟他娘关系好,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难过。”
周生点头,
“是啊,我们还在想着帮他恢复记忆,暂时不想刺激他。”
老爷子点点头,膝盖一软突然就要跪下!
周生惊愣,及时扶住老人家,
“您这是干嘛?”
老爷子说:“我想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愿意给我老板治病,我知道,肯定要花不少钱。”
周生说:“您真不用客气,这点钱对于我们来说不算什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老爷子转身离开,去找老太太去了。
周生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叹气。
也是个苦命的人,一辈子心地善良,勤勤恳恳,结果身边连个孩子都没留住。
又幸运捡到了失忆的江淮,人生终于圆满了些。
遗憾他捡到的这个孩子却不尽人意……
清醒时的江淮,就是个恶魔。
周生叹了口气,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没过多久,江淮的信息就传到了薄宴沉耳朵里。
薄宴沉蹙眉,沉思片刻后说,
“麻烦你帮我转告周生,让暖宁去医院和江淮聊聊,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失忆了。”
对方点点头,“好。”
很快周生就接到了对方的消息,他很惊讶,
“让嫂子去医院?沉哥说的?”
对方:“嗯,薄总亲口说的。”
周生怔愣了一会儿,“我知道了。”
周生这会儿在车上,他刚从医院离开没多久。
看他挂断了电话,旁边的保镖问,
“沉哥让嫂子去医院找江淮?”
周生点头,“嗯。”
保镖问,“会不会是弄错了?就江淮那样的,看见嫂子不得抓狂?在他眼里嫂子就是情敌!”
另外一个保镖补充,
“比情敌还严重,江淮是连沉哥的孩子都容不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