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安静了两秒。
“所以你今晚来，一半是因为要谈事，另一半……”铁山道。
“另一半是来探底，”云霆也不藏着，“妖族要不要全力跟联合体走，我爹让我来看一眼，看完自己判断，”他往姜成，“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姜成，“看完，怎么判断。”
云霆，“值得，”他说，“我回去会跟我爹说，妖族这步，押对了。”
姜成点了个头，把茶杯端起来，碰了云霆一下，“那就好。”
铁山在旁边，往这两人，把自己的茶杯也端起来，“我也碰一个，凑热闹。”
云霆，“……你这人。”
铁山，“怎么了，喝就喝，整那么多规矩干嘛。”
赵天从厨房探头，“还要不要加菜，排骨还有一点。”
铁山，“加，都加，今天事多，多吃点。”
主堂里，这一夜从打仗、追人、审人，到吃饭、探底、谈条件，乱哄哄过来，这会儿算是落了地。
但桌上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现在的稳，只是暂时的。
俘虏还没审完，霖川的话还没问清楚，龙族的令牌碎片还没送来，蛊主那边的客人还没开口，封渊里的渊止还在撑着，刃渡还在往里走。
天亮透的时候，霖川的情况问完了。
丁倩把记录收好，往姜成推过去，“他知道的都说了，秘密长老会这边，他接触过的层级不高，就是一个传话的中间人，接情报、转情报，拿报酬，”她停了一下，“但他说了一件事，比较有用。”
“哪件事。”姜成翻着那份记录。
“秘密长老会最近在集结，”丁倩说，“霖川说他上一次交情报的时候，对方的人数比以前多了一倍，而且那批人的境界比他之前接触过的都要高，说明他们准备有大动作了。”
“大动作，时间线。”姜成把记录放下。
“霖川不知道，他层级不够，没人告诉他，”丁倩，“但按他的估计，对方那批人集结的时间是半个月前开始的，如果是冲着封渊来的，那动手的时间，应该就在近期。”
近期。
姜成把这个词在脑子里压了一下，没有说话，往窗外看了眼，外头院子里，渊澈正在和归渊对着那张封渊外圈结构图说什么，两个人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上划，说得很认真。
铁山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赵天新煮的面，坐在旁边，“霖川的事说完了？”
“说完了，”姜成，“你待会儿去把准圣那边的审讯也盯一下，他昨晚说的那些，今天再过一遍，看有没有遗漏的。”
“行，”铁山扒了两口面，“云霆呢，走了？”
“早走了，天没亮就走了，”丁倩说，“说要赶回去跟他爹汇报，另外把那个要归渊查的人也带走了，说明天送来。”
“雷厉风行，”铁山，“这妖族少主，倒是个爽快人。”
“爽快，但精明，”丁倩，“昨晚那一套，他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一个字都没漏，我全程记录着，妖族真正的底牌，他没有给。”
“正常，”姜成，“他给了我们才应该担心，太真诚了在这种局里活不长。”
铁山想了想，觉得这话有点道理，把面继续吃完了。
妖族，云霆回到议事堂，把昨晚的事跟妖族大长老简单说了一遍，说完，大长老往云霆看了一眼，问了一句话。
“联合体，是否可信。”
“可信，”云霆说，“姜成这个人，谈事直接，不绕弯，但每一步都留着后手，跟他合作，不会被坑，但也别想占大便宜。”
大长老，“你爹的意思是，妖族在联合体里的位置，要稳下来，不能飘，不能一时热血全押进去，也不能缩着不动，”他停了一下，“所以你去那一趟，是帮你爹探底，也是帮妖族探底。”
“我知道，”云霆，“探完了，我的判断是，妖族现在站联合体，是最合适的，但站的方式，不是贴着走，是平着走，我们出多少，拿多少，账算清楚，谁也不欠谁。”
大长老，“这个判断，你爹会认可。”
“我知道，”云霆，“所以我自己先定了，回来再跟他说。”
大长老，“……你越来越像你爹年轻的时候了。”
云霆没有接这句话，转身往外走，“司查那边，今天让他们快一点，被查的几个人，该定性的定性，别拖，拖久了族里的人心会散。”
大长老，“我去催。”
龙族这边，敖云收到姜成的回复之后，往旁边的敖翎推了一下，“走，去学院，你跟我去。”
“我？”敖翎，“为什么是我。”
“因为昨晚你跟楚焰去查了外围，你知道的东西，他要问你，”敖云把令牌碎片收好，放进随身的锦囊里，“走之前，把你昨晚看到的东西在脑子里整理一遍，说的时候别乱，一条一条说。”
敖翎，“好，”他往敖云，“少爷，这次去谈什么条件。”
“还没定，”敖云，“看他们需要什么，我们有什么，对上了再谈，不能我们定了条件过去，人家不感兴趣，那就显得我们目的太明显了。”
“所以先听，再开口。”敖翎说。
“对，”敖云，“你跟楚焰相处了两天，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敖翎想了一下，“很难缠，脑子快，说话少，但每句话都有用，跟他打交道，不能想走捷径。”
“好，”敖云，“记住这个，待会儿在学院里，楚焰说什么，你听清楚了再答，别急。”
敖翎点了个头。
两个人出门，往学院方向去。
天神族那边，天启明正在看一份情报，是天神族自己探查渠道传回来的，关于秘密长老会近期集结的消息。
这份情报，比霖川说的更详细一些。
他看完，往旁边一个幕僚，“这份东西，先不传给联合体。”
幕僚，“为什么，这是对联合体有用的情报。”
“正因为有用，所以要选时机传，”天启明，“现在传过去，就是单方面给，下次联合体有什么对我们有用的，他们就不一定会想到要告诉我们，”他把那份情报叠好，“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联合体那边有什么我们能帮上的事，把这份情报带过去，才叫有来有往。”
幕僚，“……明白了。”
“但有一件事不等，”天启明，“秘密长老会集结的位置，让探查渠道继续盯着，每天回报，如果他们往封渊方向移动了，立刻告诉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