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退出去了,天启明把那份情报收进袖里,往窗外,天神族的星域今天有点雾,白蒙蒙的,看不太远。
他在心里把现在的棋盘过了一遍。
联合体在主动,妖族靠近了,龙族在谈条件,兽人族在还债,海族在养伤,蛊域在等,天神族……
天神族现在是一张最稳的牌,但稳着不动,就是在浪费。
他把手边那枚传讯石拿起来,发了一条给姜成,就一句话:天神族这边有一批情报,等个时间当面谈,你定时间。
海族,深海某处,海沧渊从一片漆黑的深水里浮上来,停在一道光能透进来的位置,把背后那片石化区域往后看了一眼。
蛊主的手段已经控住了大半,再过十天,这片区域的石化应该能完全停止扩散,剩下的修复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旁边一个海族长老游过来,“族长,联合体那边最新的消息,要不要听。”
“说,”海沧渊。
“昨晚碎骨原有战斗,联合体的人抓了几个秘密长老会的,另外妖族少主云霆亲自去学院拜访了,”长老,“看来各族都在往联合体靠。”
海沧渊听完,没有立刻说话,把那片还没完全褪去的石化痕迹看了一会儿,“我们海族,不能落在后面。”
长老,“那族长的意思是,主动联系联合体?”
“不是主动联系,”海沧渊,“联合体帮我们处理了石化的事,这个恩情是实的,但恩情和合作是两码事,合作要我们有拿出手的东西,”他往那片深海,“把东海那边的古战场遗迹的勘探报告整理一下,三百年前那场战,东线的战场大部分都在我们海族的领地里,当年留下的东西,我们保存了不少,拿着这个去谈,才叫有底气。”
长老,“明白了,族长,我去安排。”
“快一点,”海沧渊,“各族都在动,我们海族不能等太久。”
封渊深处,刃渡停在一处虚空夹层里,没有动。
他在等一个信号。
那条旧路走了三分之一,前面有一道隐蔽的感应阵,不是封渊自身的,是第三方当年布下的,用来确认进入者身份的,通过了,后面才能继续走,通不过,会触发反制。
他等的信号,就是用来通过这道感应阵的。
旁边什么都没有,就是虚空,漆黑,偶尔有封印的纹路从远处透过来一点光,很暗,很旧。
刃渡把手放在膝盖上,就这么坐着,不急。
他等了三百年,再等这一会儿,不算什么。
但有一件事让他有些在意。
外面那个观察站,应该是渊止的人在守,前两天感应到了外围有战斗的气息,说明那边出了什么事,那个守了二十年的人,很可能已经暴露了。
暴露了,联合体就知道封渊里有人。
知道了,就会想办法进来。
他把手指轻轻敲了一下膝盖,在脑子里算了算时间。
两个月,他原本的计划,是在两个月内拿到封源,再找到钥匙。
现在,可能得快一点了。
学院这边,正午,敖云和敖翎到了。
姜成在主堂,把令牌碎片接过来看了一眼,往旁边递给丁倩,“让归渊看一眼,确认一下是哪个层级的令牌。”
丁倩去了。
敖云,“姜成盟主,除了令牌碎片,敖翎昨晚在碎骨原还看到了别的东西。”他往敖翎点了个头。
敖翎,“昨晚我们出去查,在碎骨原北侧的一块大星体碎片上,发现了一道新鲜的阵纹,不是旧阵的残骸,是最近刻上去的,我辨认了一下,是传递方位坐标用的阵,布置很隐蔽,如果不是我们主动去找,很难发现。”
“坐标阵,”姜成,“方向指向哪。”
“封渊内部,”敖翎,“而且这道阵是双向的,不只是发出去,也在接收。”
主堂里安静了一下。
这就说明,秘密长老会在碎骨原里布了一个和封渊内部直接联络的渠道。
联络的是谁,不用猜,封渊里现在有两拨人,一是渊止,二是刃渡。
渊止不可能和秘密长老会联络,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姜成往敖云,“这个情报,值钱。”
“所以,”敖云不紧不慢,“关于龙族在联合体里的位置,我们可以谈了吗。”
姜成,“可以谈,但在谈之前,”他往敖翎,“那道坐标阵,你能带人去拆掉吗,不是破坏,是把它切断,让里面接收不到信号,但外面看起来阵还在。”
敖翎,“可以,阵法这块,我来得及。”
“好,”姜成,“这件事做完,算龙族的第一份投名状,然后我们再坐下来谈其他的。”
敖云,“……”他往姜成看了一眼,“你这个谈法,是先把我手里的牌逼出来,再定条件。”
“不是逼,”姜成,“是给你一个先做事的机会,做了,信任就有了,谈条件才好谈,如果你先谈条件,我不知道龙族值不值这个价,不好定,”他往敖云,“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敖云沉默了一会儿,往敖翎,“你去。”
“现在?”敖翎。
“现在,”敖云,“快去快回。”
敖翎站起来,往外走了。
敖云重新坐下来,往姜成,“好,你赢了这一局,我们谈。”
姜成,“先喝茶,赵天沏的,不错。”
外面院子里,铁山刚从审讯房出来,从主堂外面过,往里探了一眼,看见敖云坐在那里,又看见姜成在倒茶,嘴动了一下,没说话,把头缩回去,继续往外走。
这种谈事的局面,他插进去,只会帮倒忙。
茶是好茶,赵天从学院库房里翻出来的,不知道哪里来的,味道很正。
敖云喝了一口,没有着急说话,把茶杯放下,往主堂里扫了一圈。
归渊在角落里对着什么研究,丁倩在旁边记录,战皇站在门边,手背在后面,看着外面的院子,像是随便站着,但眼睛没有离开过这边的方向。
敖云,“姜成盟主,我说正题之前,想先确认一件事。”
“说。”姜成把茶杯端着,没有放下。
“龙族加入联合体之后,在联合体里的位置,是和人族平级,还是从属于人族?”敖云问得很直,没有拐弯。
姜成把茶杯放下,“平级。”
“口头上的平级,还是条文上的平级。”敖云继续。
“条文上,”姜成,“联合体的建制里,每个加入的种族都有平等的议事权,出了多少力、在哪个位置发言,按贡献来定,但底线是平等,这个写进条文,任何种族包括人族不能凌驾于其他种族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