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把龙族古册和兽人族骨板来回翻了两遍,越看越迷糊。
“同一块地方,龙族说是自家的矿,兽人族又说是祖坟。这俩东西总不能都是真的吧?”
裂牙坐在桌子另一边,抬手点了点龙族古册。
“这本是假的。”
敖峥立刻接话:“你们那块骨板也未必真。看着挺旧,没准昨天刚埋进土里滚了两圈。”
“你说谁造假?”
“谁急我说谁。”
两边刚要继续,丁倩用笔杆敲了下桌面。
“行了。三百年前的事,靠吵架吵不出结果。资料先放我这里,到了边界再查。”
她把古册和骨板分开装好,又拿出刚整理完的出发名单。
这次去边界,不能只让龙族和兽人族自己处理。
极北副核转移出去的力量就在地下,里面有什么,谁都说不准。
精灵族、天神族、玄冥冰宫、万灵蛊域、虚渊会和印族,都得派能做主的人过去。
敖峥先提要求:“地下正面交给龙族。”
裂牙没同意。
“那是两族边界,不是你家后院。真要开路,兽人族得占一半。”
“通道窄了怎么办?两族挤在一起,先打敌人还是先踩自己人?”
“龙族能缩小身体,我们就不能侧着走?”
铁山抬手在裂牙肩旁比了一下。
“你侧着也悬。真卡在里头,后面的人都不用带盾了,拿你堵门就行。”
裂牙回了一句:“你比我能小多少?”
“我灵活。”
“你跟这俩字不熟。”
“咋不熟?我打架的时候挺灵活。”
丁倩没让他们继续扯,直接把队伍分成三层。姜成、铁山、战皇、楚焰、敖峥和裂牙走最前面,负责开路和硬碰。星荼语、叶晴绪、蛊主、天启明、紫宸大帝跟在中间,处理不同力量。她和姜轩、印族长老、无迹留在后层,查阵、查暗线,也守退路。
这份安排不是按谁强谁弱来排。前面的人能打,中间的人能稳,后面的人负责别让整支队伍掉进坑里。
敖峥看完没再争。裂牙也把名单收了起来。
会议一散,各族立刻准备。
龙族调来三十名龙甲卫。领头的是敖云亲自点的老将敖铮河,在边界守了几十年,哪条矿道塌过,哪片地埋过龙骨,他都记得。
敖铮河带来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龙骨,名叫镇脉骨。只要地下残留龙族祖血,不管隔了几层石壁,这块骨头都能找出大概方向。
兽人族那边,石牙也赶了过来。
他背后那块灰白骨碑,比人还高,碑面刻满兽人族历代战死强者的名字。平时看着就是块沉家伙,到了埋有兽族遗骨的地方,却能把散掉的战意重新聚起来。
裂牙把万兽骨碑交给石牙,特意叮嘱:“不到真顶不住,别乱用。”
石牙问:“怕我压不住?”
“怕你打上头。”
“我啥时候上头了?”
“上次追一头魔物,追出去八百里。”
“那是它跑得快。”
“你也知道它在跑?”
精灵族没有带太多人。叶晴绪只挑了十二名擅长修复灵根和矿脉的族人,另外把圣林密核一起带上。
密核在极北受了损,外壳多出几道裂口,主根也有两处发黑。精灵族暂时找不到足够的生命力量,只能用灵植根须把裂口缠住。
叶晴绪把情况摆在明面上。
“圣林密核还能全力展开两次。第三次硬用,主根可能断。真到那一步,我会提前说。”
天启明也拿来了新算出的东西。
星命镜前几日受过碎晶干扰,旧数据要全部重算。三天时间不够,他便先把边界附近一百年的变化挑了出来。
结果有一处很怪。
三百年前,龙族和兽人族第一次交手时,边界只有东西两条矿脉。中间那条,是两族打了三十年后突然出现的。偏偏它冒出来的位置,还是两边死人最多的地方。
“不是自然长出来的。”天启明把记录推给姜轩,“地下有东西吃了两族死者的力量,吃到一定程度,才把第三条矿脉顶出来。”
姜轩没有急着下结论。他这三天一直在拆极北带回来的七枚万族煞印。
煞印里的力量混得很乱。龙气、兽煞、寒力、蛊息全挤在一起,换个人碰一下,体内力量都可能跟着打架。
姜轩先把每一枚煞印里的杂力分开,再按各族原来的频率重新摆进阵盘。第二天深夜,七枚煞印终于同时稳住。
阵盘中间多了一道新纹。
这道纹不属于任何一族,却能把七种力量放在一处运转。姜轩给它取名七族逆印阵。
阵成以后,七股力量顺着他的手臂往体内钻。
姜轩没有直接吞。他把力量送进天生混沌体,让混沌力量自己挑,能留的留下,带杂质的重新压回阵盘。
这一坐就是两个时辰。
姜成守在旁边,没有帮他推境界。姜轩能走到哪一步,得靠自己压住。外力硬送上去,打起来也站不稳。
两个时辰后,阵盘彻底安静。
姜轩的修为也从超脱中期迈进了后期。
铁山听到消息,饭都没吃完就跑了过来。
“小轩,又突破了?”
姜轩还在调阵盘,只应了一声。
“你今年到底几岁?”
“九岁。”
铁山坐到旁边,想了半天。
“九岁超脱后期。我九岁的时候还在河沟里摸鱼。”
姜轩问:“摸到没有?”
“摸到了。”
“那也没白去。”
铁山张了张嘴,最后没找到能接的话。
丁倩这边也没闲着。
她和姜成有同生共死契约。姜成从极北带回七族煞印后,有一部分混乱力量顺着契约传到了她这里。
丁倩没把那些力量往经脉里硬塞,而是照着各族出手的先后,一份份重新引导。她平时管联合体,谁的力量能托住谁,哪两种力量碰到一起容易出事,她比很多前线的人都熟。
七股力量走完一遍,同生共死契约向外扩了一层。
准圣中期的阻隔随之松开。
丁倩踏进准圣后期,没有继续闭关。她换了本新册子,接着核对人员、法宝和备用物资,像是刚才突破的不是她。
铁山知道后,又跑去找姜成。
“大哥,嫂子突破了。”
“知道。”
“小轩也突破了。”
“知道。”
“你们一家这是排队往上升,你就没点别的话?”
姜成正在擦死神镰刀,头也没抬。
“好事。”
“就俩字?”
“三个。”
铁山数了一遍,还真是三个。
第三天晚上,紫宸大帝才从锻造区出来。
祭钟之前裂过,后来虽然重铸,钟心一直留着一道暗伤。铁锤把极北残晶熔进钟身,又重新打了整整两天,总算把那道伤补平。
紫宸抬手敲了一下。
钟声只在锻造区里转了一圈,铁锤手里的锤子却自己震了起来。墙边几件刚打完的兵器,也跟着嗡嗡作响。
紫宸把手按在钟身上。
“第九层松了。”
铁锤问:“能开?”
“还缺一把钥匙。”
“什么东西?”
“边界地下的钟脉。”
紫宸把祭钟背到身后。
“那地方以前不只是矿场。”
“上古的时候,下面放过一口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