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一到，队伍离开联合体。
龙族和兽人族走在最前面，两边都熟悉路线，谁也没故意绕远。众人赶了两天，边界的两座旧营地才出现在前方。
东面挂着龙旗，西面立着兽人族骨柱。中间隔着一片百丈空地，地上到处是旧坑、断甲和锈掉的兵器。大仗已经停了很多年，小冲突却一直没真正断过。
龙族营地先出来一名老者。
敖震岳，常年镇守边界，龙族这边的守军都归他管。
兽人族也走出一名白发老将，名叫骨烈。西面三处营地，全是他带人守下来的。
两人来到空地中间，第一句话不是问联合体为何而来。
敖震岳先道：“兽人族的人怎么也跟来了？”
骨烈扛着兵器：“这话该我问你。这里原本就是兽人族的地盘。”
“活这么多年，还抱着那块假骨板不放？”
“我活得久，才知道龙族改旧账有多熟练。”
敖峥从后面过来。
“先办正事。”
敖震岳压低声音：“少族长，兽人族不能进东矿。三百年前，他们毁过一次龙脉。”
另一边，骨烈也在劝裂牙。
“西矿下面埋的是兽人族祖辈。龙族进去，就是踩我们的骨头。”
两边守军听见这些话，又慢慢往空地聚。原本还算宽的地方，没一会儿就挤满了人。
铁山站在后头，听得脑仁发紧。
“还没下地呢，门口先堵上了。等会儿是不是还得收过路钱？”
丁倩没让姜成出面压人。
她把龙族古册、兽人族骨板，还有天启明算出的矿脉变化全摆在一张石桌上。
“你们都说地下是自己的，可以。先拿能查的证据。”
敖震岳指着东面：“东矿里有龙族祖纹。”
骨烈接道：“西矿全是兽人族遗骨。”
丁倩问：“中间那条呢？”
两人都停了。
真正让两族争了三百年的，就是中间第三条矿脉。那里资源最多，两边都说是自家矿脉延伸出来的。
天启明走到石桌旁，把几块星命镜碎片拼起来。
“你们都说错了。”
镜片里出现三条矿脉。东西两条一直在往中间送力量，一边是龙族祖血，一边是兽人族战意。三百年来，从没停过。
敖震岳问：“你这镜子前几天还坏过，结果准不准？”
“可能错。”
天启明回答得很痛快。
“所以别只信我。各族都查一遍。”
骨烈当场同意。
龙族先动。
敖铮河走到矿区前，把镇脉骨放在地上。黑色龙骨原地转了半圈，没有指向东矿，反而慢慢偏向中间。
敖震岳站在旁边，后面的话没再说。
兽人族也把万兽骨碑立起来。
骨碑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发出低鸣，声音起初很杂，最后却全往中间靠。石牙用手压着碑面，能感觉到里面的战意一直在挣扎。
“死在这里的兽人族，残留力量也被吸走了。”
叶晴绪把圣林密核放到三条矿脉中间。
三根细小根须从密核底部钻出，分别进入地下。东边那根很快染上血红，西边那根变成灰白。中间那根只下去几十丈，突然从中断开。
叶晴绪把断根收回，断口已经发黑。
“里面没有正常生机。”
“它会吃灵根。”
蛊主打开木匣，放出一百多只探路蛊。蛊虫分成三批钻进地下，东西两边很快有了回应，进入中间的那一批却在同一刻失去联系。
蛊主等了片刻，把木匣盖上。
“里面有母体。”
“比极北那只大。”
星荼语走到中间矿口，玄冥冰心贴着地面。寒气顺着矿壁压下百丈，刚碰到深处，便被一股力量顶了回来。
冰心表面多出两道纹路。
一边是龙纹，一边是兽骨纹。两道纹路没有融合，始终在互相冲撞。
“它不光在吸收。”星荼语收回玄冥冰心，“还在让两族力量继续打。”
到这一步，敖震岳和骨烈都没再争谁先下去。
事情已经够明白了。
两族每死一个人，中间那东西就多吃一份。龙族和兽人族以为自己在抢矿，实际上一直在替地下的东西添柴。
紫宸大帝走到矿区中央，把祭钟放在地上。
他没有敲。
祭钟自己响了一声。
下一刻，地下深处也传来钟鸣。两道声音刚对上，中间矿区便从里往外裂开，地面一块块下沉。
一座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石门，慢慢升出地面。
石门左边刻着龙，右边刻着兽，中间是一口没有铸完的古钟。钟身缺了很大一块，边缘还留着熔铸过的痕迹。
姜轩把七族逆印阵放到石门前。
阵盘刚贴近，门上的旧纹便一层层亮起，最后挤出四行古字。
印族长老走近看完，念了出来。
“龙血为火，兽骨为料。”
“万战养钟。”
“钟成之日。”
“边界归裂。”
铁山听完，抬脚踢开旁边一块碎石。
“这哪是什么矿脉。”
“有人拿龙族和兽人族，当了三百年的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