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收回心神的他开始仔细打量这座长城。
砖上那些纹路初看时杂乱无章,可看得久了,似乎又隐隐有着某种规律。
“这……这个笔锋……”
他伸手摸着一块砖上的纹路,指尖顺着纹路的走势慢慢划过去。
熟悉。
太熟悉了。
这纹路里藏着的东西,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可就是想不起来。
“害!”可片刻后,诸葛景天又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这种东西,我上哪儿见去。”
虽然没有收获,可他并未离开,而是在城墙顶上找了块平整的地方坐了下来。
五十年的习惯不是白养的。
在山顶上坐了五十年,他早就学会了一件事。
遇到想不明白的,就停下来歇一歇,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可闭眼的刹那,诸葛景天却感觉那些纹路变得更清晰了。
它们在他脑海里一条一条地浮现出来,然后开始交织,开始变化。
最后,变成了一幅画。
诸葛景天睁开眼睛。
眼前什么画面都没有,还是那些砖,还是那些纹路。
他皱了皱眉,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呼吸。
慢慢地,那幅画面又出现了。
只是这一次,比刚才清晰得多。
他看见了一座城。
一座破败黯淡的废弃城池。
城砖黯淡无光,残破不堪,好些地方都塌了。
整座长城像是死了一样趴在大地上,连一丝活气都没有。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被光笼罩的身影。
他似乎在施法。
一道又一道的光芒从他身上流淌出来,像是水银一样,顺着城墙的裂缝渗透进去。
凡是被光芒浸润过的地方,砖块开始愈合。
裂纹在消失,脱落的砖石重新归位。
那些原本灰暗的墙面,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像是在被重新点燃。
诸葛景天屏住了呼吸。
他认出来了。
这手法……
他看见正在重塑长城的这人,手法中蕴含着一种他无比熟悉的东西。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了过往的自己。
诸葛景天不自觉地将目光移向那个身影的脸。
他想看清这个人是谁。
可那人脸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光雾,他怎么也看不清。
只看到在那光雾之下,似乎有一双眼睛,正隔着不知道多么漫长的时光,遥遥地与他对视。
感受着那道目光,诸葛景天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因为在那里面,他感应到了一种他无法形容的熟悉感。
可就在他试图从那道目光中得到什么讯息时,一道含糊不清的声音却是猛然在诸葛景天耳边响起。
“师父,醒来,快醒来吧。”
那声音很模糊,像是从极远极远的地方飘来。
而且伴随着声音响起,画面也在瞬间破碎。
“谁?”回过神的诸葛景天环顾四周,却发现周围依旧是之前的模样。
哪里有半分有人的痕迹?
“难道是我幻听了?”诸葛景天喃喃自语,只感觉自己是不是出了幻觉。
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第二道声音再度响起。
“师父,我快要撑不住了。”
“您走了,丢这么一个烂摊子给我,这压力真是前所未有的大啊。”
这一次,诸葛景天终于确定,的确是有人在说话。
“你到底是谁?”
他出声询问,却没有任何回应。
只是在片刻之后,第三道声音再度传来。
但这一次,那声音里却是夹杂了浓浓的疲惫和无奈。
“对不起,师父,我还是没能守住,辜负您的期望了。”
说到这里,那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压住什么翻涌的情绪。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会尽我全力,给这片世界留一丝希望。”
最后的一句话传来,那声音彻底消失。
整座长城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而原地,诸葛景天却是被这两句话震得久久不能回神。
就仿佛,冥冥中他明白了这话的意思一样。
许久过去,回过神的诸葛景天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而脸上,此刻居然有一滴泪水滑落。
“我这是……”他抹了把脸,整个人都懵了:“我怎么哭了?”
他压根就不懂那声音说的什么意思。
可心里却是莫名涌上了一股沉甸甸悲伤压在他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试图控制,可那悲伤根本不听使唤,像是被压在深处太久太久,终于找到了一个缺口,不管不顾地往外冲。
诸葛景天就这么坐在城墙顶上,好一整子才止住情绪。
彻底平复心情的他深吸了一口气:
“诸葛景天啊诸葛景天,你这是怎么了。”
“活了五千年,什么时候这么丢人过。”
之后,他又在城墙上坐了很久。
直到天边的灰雾开始变暗,他才慢慢站起身来。
“该走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黑暗。
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
但走到城墙下的时候,他又停住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身体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这种感觉很微妙,说不上来。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算了算了。”一连经历了这么多怪事,诸葛景天索性也不想再想这么多:“先回去再说。”
反正自己已经搞清楚了这座长城的玄妙。
至于剩下的,他相信在找到那最终呼唤自己的源头后,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
重新回到小院。
第一时间感应到诸葛景天的李成云二人立马迎了出来。
“前辈,您回来了?”
“嗯!”诸葛景天点了点头,迈步走进院子:“我这次出去了多久?”
“一个月。”吞天蟒跟在身后:“您是不知道,看您这么久都没回来,我们都打算去找您了。”
“一个月?”诸葛景天回到躺椅躺下:“都这么久了吗?”
“是啊。”李成云识趣的端了杯茶过来:“前辈,您到底在那里看到了什么,居然耽搁了这么久啊。”
“这个……”回想起那里的经历,诸葛景天一时间也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好。”
毕竟,他到现在为止,自己都没搞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呃……”一旁,李成云还想再问什么。
但吞天蟒却是识趣的给李成云使了个眼色。
明白后者意思的李成云连忙躬身:“前辈,是我多嘴了。”
“无妨!”原地,诸葛景天微微摆手:“不过我此行的确是有点累了,你们先去忙自己的事情,我想歇歇。”
“是!”两人躬身,而后齐齐退出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