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天空中的战斗仍在继续。
牧者虽然狼狈,可还在顽强抵抗。
他手中的黑旗散发着愈发浓烈的黑气,将他笼罩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光茧,抵挡着苏命的攻击。
“苏命,你以为这样就能对付我?”
他的声音从光茧中传出,闷响如雷。
“就算我不是你对手,但也绝不是你可以屠戮的。”
苏命没有回话,只是不断攻击。
寂灭剑光纵横交错,将黑色光茧斩出一道道裂痕。
魂火炼狱在同时蔓延,将整个黑旗领域都化作了火海。
恐怖火光弥漫,三宗弟子虽然身处苏命的保护光幕之内,但哪怕只是多看了一眼,都险些神魂受损。
“不要直视那火焰!”云玄子厉声提醒:“那火焰专门燃烧灵魂,不是我们能够承受的。”
众弟子闻言赶紧低头,不敢再看。
一眨眼,双方便已经交手数百招。
苏命不断施展各种手段。
万灵大葬、魂火炼狱、死神裁决、黄泉引渡……种种禁术在他手中信手拈来,在九幽之力的加持下,每一种都爆发出了极为惊人的威能。
尤其而当他施展黄泉引渡时,苏命体内那条真实的黄泉顿时自虚空中倾泻而出。
河水所过之处,黑旗领域的黑气尽数被融化。
牧者躲闪不及,被那黄泉水沾到了左手,整条手臂瞬间化为枯骨。
“啊!”
牧者惨叫一声,面容扭曲如鬼。他拼命催动灵力,才好不容易将那条枯骨手臂恢复过来。
“你怎会这么强……不应该啊……不应该啊!”
牧者连连后退,眼中的疯狂已经被恐惧所取代。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过来。
他根本不是现在苏命的对手!
这个认知让牧者既不甘又惶恐。
“牧者,你我恩怨,今日该结束了。”回想起后者昔日带给自己的种种麻烦,苏命的杀意早已沸腾到了极致。
今天,他就要彻底抹除这个祸害。
“判决。”
伴随着第五种禁术落下。
苏命周身的九幽之力疯狂汇聚,骤然在掌心凝成一本古老的簿册虚影。
那簿册缓缓翻开,一道苍茫而古老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生死簿,判人生死。”
牧者脸色剧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正在被一股无上之力强行抽离。
回过神的他拼命催动灵气抵抗,可那股力量太过诡异。它仿佛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直接作用于他的生死。
更可怕的是,因为他的实力现在已不如苏命,这生死簿的削弱效果更加恐怖。
“不!我不信!”
牧者怒吼一声,黑旗猛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硬生生将那股力量暂时抵挡。
可他的脸已经苍白如纸,整张脸都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就像是即将破碎的瓷器。
然而祸不单行的是,就在这一刻,那一直笼罩着这片天地的黑旗领域开始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该死……遮天旗撑不住了……”牧者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不敌苏命,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若是遮天旗的效果消失,这片天地的天柱意志就会重新降临。
到那时,自己恐怕是不想死都难。
而另一边,苏命也感应到了这股异常。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尊无上存在于未知处死死盯上了自己。
那种感觉,即便是现在的苏命,也有些如芒在背。
苏命的异常自然也没逃过牧者的眼睛,回过神的他冷笑一声。
“苏命!看来,你也无法避免天柱超脱残留意志的力量。如此,咱们要想分出胜负,怕是要换个时间了。”
“是吗?”然而听到这话的苏命眼底却是闪过了一抹冰冷的杀意,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根除牧者这个祸害,苏命可不想就此放过后者。
“你什么意思?”
“我若,今日便想让你死呢。”
话音未落,苏命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双手齐出,六道轮回虚影与生死簿虚影同时浮现,两种禁术叠加,化作一道毁灭性的洪流,朝着牧者轰去。
“疯子!我可不陪你玩命!”眼看天柱意志随时都会降临,牧者可不敢顶着这股逃脱之力和苏命对战。
回过神的他顾不得多想,猛地将遮天旗自虚空中拔起,瞬间朝着远处飞遁。
而也是在遮天旗消失的瞬间,黑旗领域彻底消失。
天柱意志重新降临,那无上之力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虽然感应到这一幕,苏命却依旧是将心一横,硬生生将那道毁灭性的攻击轰了出去。
“轰!”
那攻击如同一条咆哮的黑龙,瞬间追上了逃亡的牧者,狠狠撞在牧者后背。
“啊!”
那里牧者发出一声惊天惨叫,黑旗炸裂开来,身体更是被那恐怖的攻击绞杀,肉身寸寸崩解,最终只剩一道残破的黑光遁入虚空。
“苏命!我会回来的!”
原地,只剩下一道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散在天地间。
而同一时间,来自未知之处的无上之力也在同时朝着苏命意识压迫而去,直接轰在他的神魂之上。
苏命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昏死过去……
……
而与此同时,一片寂静的虚空中。
一名黑袍人静静立在虚空之上,衣袍被空间乱流吹得猎猎作响。
兜帽下露出的半张脸冷峻如刀削,下颌线条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就那样站着,目光穿过无垠虚空,落在浩宇大陆的方向。
许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一切,居然来得这么快。”
“看来你早就知道这一切了。”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却是从身后那片幽暗的虚空中传来。
黑袍人没有回头。
“来都来了,就不必躲躲藏藏了。”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又不是第一次见了。”
话音落下,身后那片寂静的虚空忽然亮了起来。
一道、两道、三道……无数道神光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亮起,将整片黑暗映照得如同白昼。
可光芒之中却不见半个人影。
只有声音从其中传出,如同古钟长鸣,又似九天惊雷。
“死神,你应该也感受到那股气息了吧。”
“是。”黑袍人终于缓缓转过身来,直面那漫天光华:“而且,这一切,都是我一手促成。”
沉默了一瞬。
那声音再响,语气已然沉了几分:“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黑袍人闻言抬起手拢了拢袖口,动作从容不迫:“这是我的选择。与你们无关。”
“你做什么,我们本可以不过问。”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却比先前那道多了几分凌厉与锋芒:“可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绝对不能现世的。”
话音落下,便是一阵压抑的静默。
良久,那道声音再度响起,一字一顿:“若你还有底线,就当与我们一同将其诛杀。”
黑袍人沉默了。
可也只是沉默了一瞬。
下一刻,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不大,却仿佛踏碎了脚下万里虚空,一声闷响如同惊雷在虚空中炸开。
“那我可能要跟你们说抱歉了。”
他缓缓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想动他,就必须先过我这一关。”
最先开口的那声音叹了口气。
“你糊涂。”
黑袍人闻言,却是轻笑了一声。
“糊不糊涂的……”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是我说了算。”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黑光,朝着那漫天光华暴射而去。
“诸位,出手吧。”
……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浩瀚星海之中,一道黑光正以惊人的速度穿梭着。
说是黑光,实则已淡薄得近乎透明,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消散。
这便是牧者的神魂。
苏命那一击太过恐怖。六道轮回与生死簿两重禁术叠加,威力几乎是成倍增长。
再加上那九幽之力的加持,那一击直接将他的法身、肉身连同大半个神魂一并绞灭。
若非最后关头他当机立断,自爆了遮天旗抵挡了大部分威力,恐怕连这一缕神魂都保不住。
“该死……苏命……你等着……”
神魂中传出牧者怨毒的低语,虚弱得几乎听不真切。
他知道,这一次自己输得很彻底。
不仅没能拿下苏命,反而赔上了遮天旗,连肉身都丢了。
没有个几千年苦修,恐怕很难恢复巅峰。
但真正让他担心的,还不是这些。
而是要如何给修直那便一个交代。
想到此处,牧者不禁觉得一阵寒意从灵魂深处涌起。
遮天旗是修直大人赐下的至宝,就这么毁了是其次。
而更让他恐惧的,是修直大人对这件事的态度。
他比谁都清楚,修直大人对于苏命从来都是无比在意的。
这一次他主动出手对付苏命,擅作主张不说,还没成功。
这要是被追究起来……
牧者越想越心悸,速度也愈发快了起来。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抵达修直星海,便只觉得周围的空间猛地一滞。
准确地说,是他的神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了。
那股力量浩荡而威严,宛如天道降下罚则,压得他那残破的神魂几乎要当场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