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还是秘境吗？”孙正阳咽了口唾沫：“这分明就是一方完整的世界！”
吴清脸色发白：“我的天……到底是什么人，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甘九更是说不出话，只死死抓着手中星盘，半晌才挤出一句：“大人……我……我从未见过这种景象。”
苏命没有说话。
他站在碎星之上，面具之下脸色平静，但目光深处却掠过一丝凝重。
“如此手笔……”他低声道：“创造此地之人，修为至少在大罗金仙以上。”
三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大罗金仙？”吴清失声：“那岂不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几人都明白这代表什么。
苏命望着那九星连珠的奇景，许久才再次开口：“看来，我们这一趟比想象中还要棘手。”
甘九颤声道：“大人，若那里面真有大罗金仙级别的存在，凭我们这些人……便是拼了命也进不去啊。”
“谁说要让你们进去了？”苏命转头瞥他一眼。
甘九一噎。
“你们就在这里接应。”苏命语气平静：“我再靠近一些看看。”
“大人！”吴清顿时急道：“这怎么行！那里说不定还有别的危险……”
“所以我没打算大摇大摆走过去。”苏命道：“只是靠近观察，不会惊动任何人。你们若是跟来，反而容易坏事。”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担忧，却也明白苏命决定了的事，他们劝不回。
“那大人千万小心。”吴清咬牙道。
“自然。”
苏命说完，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三人视野之中。
“咱们大人到底什么境界啊……”望着苏命消失的方向，甘九忍不住嘀咕。
孙正阳苦笑：“别问了。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苏命一路潜行，将自身气息压到了极致。
面具本就具有遮掩气机的功效，再加上他刻意控制，即便是在星空中飞行，也没有带起半点灵气波动。
越靠近，那股压迫感越强烈。
当距离那环绕九星的大陆不到百里时，苏命终于停住。
他寻了一处漂浮星岩，屏息凝神，将神念缓缓扩散开去。
片刻后，他面色微变。
在他的感知中，那九星之外，每一颗星辰的周围，都有金仙级别的气机隐隐盘踞。
那些气机极有规律，如同哨位一般环绕分布，将九星外围守得严严实实。
而更深处……穿过那九色光芒的边缘，还有几道更加晦涩的气息，如同沉入深海的暗流，连苏命也无法完全看清。
“金仙守门……”他心中暗忖：“那里面到底在做什么？”
想到这里，他反而不急着退了。
他又观察了片刻，忽然心念微动，故意将自身气机泄露出一丝。
只是极细微的一缕，却已经足够引起最近的守卫注意。
果不其然，数息之后，一道金光从那赤红星辰方向疾射而来，速度快若惊鸿。
“什么人！”
来人是一名中年男子，金甲金袍，双目如电，浑身金仙威压毫不掩饰地朝四周碾压过去。
可还未等他看清苏命的位置，侧后方忽然伸出一只手。
“你是在找我？”
苏命的声音极轻，几乎贴着那人的耳后响起。
那人瞳孔骤缩，猛地转身，一掌拍出。
掌风如刀，足以碾碎星辰。
然而这一掌却落空了。
下一刻，一只修长的手已经按住了他的天灵盖。
苏命的面孔出现在他正前方，近在咫尺，面具下的目光淡然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别动。”苏命道：“不然你会死得很快。”
那金仙果然僵住。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眼底却闪过一丝凶厉。
“你可知我是谁！”他低吼道：“敢在这里撒野，新纪联盟不会放过你！”
“新纪联盟？”苏命重复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错！我乃新纪联盟外门守星使！你若识相，现在放开我，我还能求情饶你一命！否则等我家大人出手，你想死都难！”
苏命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不由轻笑一声。
“你这张嘴倒是比你的修为硬气。”
话音落，他手上灵力一吐。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金仙右臂骨骼寸断，整条手臂软软垂了下去。
那人口中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惨白。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苏命问。
“你……”那人疼得牙齿打颤，却仍强撑着：“你别以为制住了我就能嚣张！这附近不止我一个守星使，只要我……”
话未说完，他另一条手臂也随之断裂。
这一次，他终于没能忍住，惨叫出声。
“我时间有限。”苏命的声音没有半点波动：“你再废话，接下来断的就是你的脖子。”
那金仙痛得满头冷汗，但意识到苏命的狠辣，眼中也是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你……你想知道什么？”
“告诉我这里的一切……”
听到这话，金仙顿时陷入为难：“我……我们是秘境最外层的看守。因为最近星海异动频繁，上头才加派了人手……其余的我真不清楚……”
“九星里面到底在做什么你都不知道？”
那人摇头：“我……我不知……”
苏命目光一冷，手上力气稍增。
“我真的不知道！”那人大叫：“我们只负责外围，连进入那九星之内的资格都没有！平日里只有接到命令才会行动，任务也就是驱离靠近的强者，不过一些不长眼的探险者，大人却是让我们放他们进去！”
“驱离强者，却放探险者进去？”苏命眼眸微眯：“你们背后那位大人，到底想借这里做什么？”
那人喉头滚动，犹豫了一瞬。苏命的手已经再次扣紧，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我听说！只是听说！我家大人似乎……在利用九星之力和困在秘境中的人，谋划什么大事！但具体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苏命眼神一凛，身上已有杀气泛起。
“我没骗你……”那人见状连忙解释：“我们这种守星使，说得好听是金仙，说得难听就是看门狗。里面那些真正要紧之事，我们连听的资格都没有。”
苏命沉默片刻，又问道：“那你总该知道，这千年来有多少人进去过吧？”
那人点头：“近百年来约有两三万人……加上九星之上的原住民，大概上千亿之数，但具体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苏命微微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你家大人，到底是谁！”
那人身体一颤，嘴唇开合，似想回答。
就在他即将说出第一个字的瞬间，苏命忽然感觉到一股极不寻常的波动从那人元神深处升起。
“不好！”
他猛地松手后退。
可还是晚了一步。
那金仙的头部忽然亮起一道血光，随即“砰”地一声闷响，整颗头颅自内而外炸裂开来。
鲜血四溅，元神碎灭。
无头尸身漂浮在星空中，缓缓飘远。
苏命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那具逐渐冷却的尸体。
“元神禁制。”他低声自语：“居然连金仙的神魂都能锁住。”
这种手段，他自然不陌生。但能在金仙身上种下如此狠辣的禁制，且在目标即将透露关键信息时瞬间自爆，足见背后之人的谨慎与狠毒。
“看来，这九星连珠秘境的水，比我想的还要深。”他缓缓转身，朝远处看了一眼，然后不再停留，原路返回。
碎星之上，吴清三人已经等得心焦不已。
见苏命平安归来，三人同时松了口气。
“大人！”吴清第一个迎上去：“您没事吧？”
苏命摇了摇头：“没事。”
“可有什么发现？”孙正阳问。
苏命看他们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碎星边缘，望着远方那九色交织的星域。
“先回去。”他说。
三人一愣。
“大人，到底怎么了？”甘九小心翼翼地问。
苏命侧头看他一眼：“知道得越多，对你们越没好处。走吧。”
三人对视一眼，再不敢多问，跟着苏命往回赶。
回程的路上，苏命一言不发。
他心中明白，以他现在了解到的情况，想要从外面强行破开九星连珠秘境，几乎不可能。
毕竟，一个连守门者都是金仙的地方，其内部真正的力量只会更加恐怖。
回到驻地时，天已经黑了。
山谷中燃着几堆篝火，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话，气氛松弛。
苏命没有惊动旁人，直接走回自己的石屋。
“大人，要不要吃点东西？”吴清在门外问。
“不必。”苏命的声音从屋中传出：“都去休息。”
吴清在门口站了片刻，最终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屋内没有点灯。
苏命坐在黑暗中，面前铺着那张星轨图。他的手指沿着图上的路线缓缓划过，最终停在九星环绕的那个位置。
“我现在的修为，强攻怕是行不通……”他喃喃道：“那唯一的办法，或许便是潜伏进去，伺机而动了。”
只是，这一去能不能出来，他自己也没有把握。
他如今的战力全力爆发虽堪比大罗金仙，可那是在拼命的代价之下。
一旦陷入九星连珠秘境内部，再遭遇超越大罗的存在，他或许连自保都艰难，更别说还要从里面把人带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夜风从缝隙灌入，将他衣袖轻轻吹动。
“若能恢复到金仙修为，倒还有几分把握……”他仰头望着夜空：“可惜，时间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