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
人群中,几乎立刻便有人高喊出声。
“当然是十斤的!”
“十斤铁球重了十倍,自然也该落得更快!”
“羽毛能在天上飘半天,石头却一眨眼便落了地,自古以来,都是越重的东西落得越快!”
“这不是三岁孩童都知道的道理吗?”
一时间,类似的声音接连响起。
不只是围观的长安百姓,哪怕就连不少大乾的官员,也全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王忠更是扯着嗓子道:“高相,你这也叫问题?这十斤铁球若不能先落,老夫当场舔遍长安城的茅坑!”
众人:“……”
武曌:“……”
文武百官全都看了一眼王忠,脸色怪异。
这老匹夫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又要舔遍长安城的茅坑了?
王忠被众人怪异的目光看的一阵不自在,老脸发红。
他强撑着叫嚣道,“尔等为何这般看老夫?老夫之前是戏言,但这次可是玩真的!”
“这十斤的铁球若不比一斤的铁球更快落地,老夫真舔!”
高阳瞥了王忠一眼,点点头道。
“王老将军,那本王待会儿可就拭目以待了!”
“毕竟文武百官与百姓都亲耳听见了,你这再跑路,那多少就不合适了。”
嘶!
此话一出。
王忠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有些傻眼了。
不是?
按照高阳这意思,怎么似乎这十斤的铁球真的不会比一斤的铁球先落地啊!
但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不合常理啊!
崔星河闻言,也面目凝重,看向了那悬在木架上的两颗铁球。
高阳既这么说了,那要么是两者一同落地,要么就是一斤的铁球更快,否则高阳不可能这样说!
可……可这怎么可能!
崔星河的内心也是一阵动摇,死死盯着铁球。
高阳没有再理会王忠,而是看向孔守正笑道,“孔老爷子,你觉得呢?哪个球会先落?”
问他?
孔守正扫了一眼高阳,有些拿不准高阳在打什么主意。
但面对这个问题,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于是,孔守正沉声道:“同形同质之物,自然重者下坠之势更盛。”
“老夫也认为,十斤铁球先落。”
此话一出。
孔守正身后的国子监学子,腰背顿时挺得更直。
这一点,几乎是一个共识。
高阳闻言,也没有多说。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然后猛然挥下!
“陈胜!”
“放!”
木架顶端。
陈胜瞬间抽掉横木!
嗖!
伴随着陈胜的动作,两颗铁球同时下坠!
五丈距离,转瞬即逝!
铛——!
一道近乎完全重叠的铃声,骤然响彻全场!
紧接着。
砰!
砰!
两颗铁球几乎同时砸中正下方的石板!
十斤铁球将薄石板砸得四分五裂,碎石飞溅,一斤的铁球却只在石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坑。
两者的声势,简直天差地别。
但他们落地的时间,以及让铜铃发出的响声,却几乎没有半点分别!
刹那间。
原本喧闹的格物院外,骤然一静。
王忠的眼睛瞪大,整个人如同见了鬼一般。
“卧槽!”
“居然……居然一样快!”
“这怎么可能!”
王忠的身体轻轻颤抖,一脸不可置信。
这一刻。
他忽然慌得一比!
卢文、闫征与一众朝臣,也齐齐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落地的铁球。
孔守正的一双老眼,更是在铃声响起的一瞬间骤然收紧!
这十斤铁球砸碎石板的声音,震得他脚下地面都微微一颤,可他的耳中,却没有听出两只铜铃有半点的先后!
这两者,竟是同时落地!
短暂的死寂之后,长安百姓也瞬间炸开!
“同时落地?”
“这怎么可能?”
“是不是木架上的人先放了小球?”
“那两只铃……会不会被人动了手脚?不然绝无这种可能啊!”
百姓顿时议论纷纷。
这完全是他们没想到的一个结果,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一个十斤的铁球和一个一斤的铁球在同一高度落下,竟然是一样快!
这怎么可能!
因此,诸多质疑便沸沸腾腾的向四周传开,都是质疑有人暗中动了手脚,或者故意将小球放快了,只是他们没看出来。
高阳对此,直接向旁边退开一步,淡淡的道。
“谁怀疑,谁便亲自上去。”
“今日这上面的铁球可以随便换位置,横木也可以重新装,下面的石板和铜铃也可以互换,放铁球的人也可以换。”
“今日试十次、百次,皆可!”
此话一出。
孔守正猛地抬起拐杖,重重点了一下地面,开口道。
“文渊。”
“学生在!”
先前那名青袍文士立即走出。
“你与御史台的御史一同上去,亲自检查铁球、横木与铜铃!”
“是!”
青袍文士与两名御史走出,朝着高阳躬身行礼。
高阳对此只是淡淡点头,让他们上去。
很快。
两名御史便与青袍文士一同爬上木架。
他们先是检查铁球,又将两颗铁球互换位置,最后甚至把卡住铁球的横木拆开,重新装了一遍,这才朝孔文正点了点头。
“乾王,请!”
孔守正看向高阳,出声道。
“放!”
伴随着高阳的声音,陈胜再次松手。
铛!
两道铃声依旧重叠!
卧槽!
居然还是重叠!
王忠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下意识的想趁众人不注意,先走为上。
这一刻,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妙!
溜了!
速速开溜!
但他一扭头,便看到高阳正负手站在他的旁边,一脸揶揄的道,“王老将军,你这是要上哪去啊?”
“又要跑路?”
王忠的老脸一红,当即道,“乾王,你此言真是笑话,老夫岂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区区长安城的粪坑,充其量也就成千上万个,老夫怕个毛?”
“这也算事?”
但实则,王忠的内心已经快哭出声了。
“高阳,算老夫求你了,让老夫走吧……”
“老夫错了,老夫以后再也不嘴贱了……”
高阳一脸笑意,十分敬佩的道,“本王果然没看错王老将军,毕竟人身为万物之灵长,最重要的就是言而有信,一口唾沫一个钉。”
“那言而无信之人,与那牲畜何异?”
王忠的老脸僵硬,整个人都麻了。
这孙子的嘴,是真毒啊!
但没办法,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他只能开口道,“乾王所说极有道理,极有道理!”
而后。
王忠大手一挥,一脸霸气的道,“让老夫来!”
“这东西肯定有问题,否则怎么可能同时落下!”
王忠说完,便大踏步前去,爬上了木架。
众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在王忠身上,十分期待。
毫无疑问,这一次试验的含金量将远超前两次!
无他!
此人乃王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