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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三章 两炷香

    听指挥使这麽一说,陶至也颔首表示赞同。

    明摆着的,重重围攻之下,师春身上的盔甲防御再强,也不可能站那不还手。

    不还手就等於是送死,还手又打不完,不打还不行,陷入了这般局势中累都得累死。

    陶至听後颔首,表示赞同道:「这种不停急促还击的方式,恐怕很难坚持两炷香的时间。」卫摩也颔首表示赞同,他很清楚,所谓坚持两炷香的时间已经算是高估了。

    这种重围中的还击跟正常打斗的法力消耗是不一样的,正常打斗可以自我调节节奏,这种不给喘息之机的全方位进攻,忙都忙不过来,更别说调节。

    高频率毫不间断地全速输出法力,换了任何人都很难持久。

    陶至看出了卫摩的异样,疑问道:「大人之前不是希望弄死他麽,现在似不想他死?」

    卫摩淡笑不语,有些话不好说出口,之前希望弄死师春,一个是利益之争,另就是觉得被冒犯了。之所以觉得被冒犯了,是因为他心态还停在当年,他是生洲域主,师春是那个要仰他鼻息的小人。现在看来,师春哪是什麽冒犯了他,这段时间师春冒犯的有背景的人多了去,崇星、铁安锋雷音宗的背景大不大?大蜃的背景大不大?苏己宽的背景大不大?都被师春冲上去宰了。

    简而言之,师春这一路展现出实力那麽一通乱杀,已经抚平了他的心态。

    只剩利益之争的话,是会让人冷静的。

    此间利益过段时间後,终究是要放一边的,他觉得他跟师春之间的交情,只要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也许还能重续。

    陶至不知何意,又道:「师春手上有极渊的安全路径图,为了那些个令牌,明朝风兴许会抓活的。」卫摩摇头,「围殴之下,分寸恐没那麽好把握。要派人马参与进去,真要抓了活口,起码要知道师春被谁抓走了,往哪个方向去了。另外,通知我们的人马,不要阻拦天庭援军,放他们去驰援。」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话,说话间,镜像里已经看不到了师春的人影,彻底被蜂拥而来的人给淹没了。这个时候师春真要是被谁弄走了,人一散,稍使障眼法,鬼都不知道被带往哪去了。

    西牛俯天镜镜像同样被人淹没了,牛前沉声道:「师春被困住了,被这麽多人围攻,坚持不了多长时间,既然是三家联手,不能坐视,派人马参与进去。命我们的人给天庭援军放行,放他们去跟南赡的人马拚。」

    天庭中枢,镜像里同样看不到了师春,蛮喜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不断怒声催人驰援。

    一个数千人马拱卫包圆的空间内,不断在空中移形换位、不断从玄光人影里脱胎而出的罗雀,终於停止了动作,舒缓出一口气来,睁开了双眼。

    亲眼见到了最後三个玄光人影相继紊乱晃荡着消散於无形。

    她估算了一下最後一个玄光人影的消散时间,人影只维持了三息,不禁喃喃一声,「好凶的掌力,竟有生生不息之意…」

    究竟有多凶,她自己再清楚不过。

    她之所以不断脱胎出玄光人影,是为了不让那诡异掌力继续在体内衍生下去,每从体内化出一尊玄光人影,都承接了体内诡异掌力的衍生力量。

    那诡异掌力不断衍生,她就不断在体内化出玄光人影去承接其,等於是将衍生的破坏力过渡到了她的替身上。

    没办法,若不将那持续衍生的破坏力转移出去,肉身是无法承受住那不断扩大化的破坏力的。「渡厄玄光』接连脱胎了三百多次,她才将体内最後一波衍生破坏力给脱胎了个乾净,才算躲过了这一劫。

    眼看玄光人影在衍生破坏力的最後一波余威下也只能坚持三息,如何能不感慨,可谓心有余悸,自己若非练成这神通,这次绝对死定了。

    尽管逃过一劫,此时的脸色却显着病态的苍白。

    没办法,内伤肯定是受了的,之前用肉身硬扛了一阵,未及时施展「渡厄玄光』化解,肉身不免受到了一些伤害,再就是「渡厄玄光』连续施展了三百多次,令她的法力消耗颇大,这次真的是伤了元气。瞥了眼杀声震天、千军万马围攻的地方,她赶紧摸出了一颗仙丹纳入口中服下,偏头一声招呼,立刻有人擡了一张榻来,四人一起浮空肩扛着,供其盘膝打坐疗愈。

    数千人团团围住,为其护法。

    南赡中枢,镜像里同样看不清围攻的战况,不过这边有人在现场实时传报。

    明朝风负手在高上来回踱步着,走了一阵後,又停步道:「怎麽还没拿下,多久了?」

    语气里透着烦躁和焦虑,甚至是恼火,调集了近十万人围攻一个人,从四面八方全方位围攻,又不是什麽修为高深之辈,若是修为远超这边人马也就罢了,修为在类同范围内呀。

    濮恭也被他问怕了,所以特意让人点了支香在边上,让这位指挥使师兄自己看。

    结果跟睁眼瞎似的,他当即指了指边上人手里已经烧到了尾端的那炷香,说道:「快一炷香了。」明朝风顿步,目光盯在了即将焚尽的香尾上,满目惊疑,「十万人围攻,他能坚持一炷香?」濮恭尴尬道:「主要是那套战甲的防御力确实太强悍了,再就是人马多也有人马多的劣势,他就一个人,我们的人围攻摆不开。」

    明朝风两步逼近到他跟前,「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你知不知道耗下去是什麽结果?你还指望那两家能帮咱们打援不成?天庭战队必然要急派重兵来援,我们若迟迟拿不下…」他两只拳头用力撞在了一起,「你说到时候是血拚到底,还是认输放人?所以要速战速决!」

    濮恭道:「肯定要速战速决。师兄放心,他也不可能坚持太久,消耗摆在这里,撑死了也就两炷香的时间。」

    明朝风再三警告道:「调十万人打一个人已经是笑话,十万人围攻,若拿不下一个人,那我们就不是笑话,而是废物。哪有十万人马围攻一个修为相仿的人迟迟拿不下的道理,看来是我们炼器出身的人太温和了,立刻组几支行刑队执法督战,杀一批懈怠的!」

    濮恭知他这是要杀鸡儆猴,暗暗叹了声,也只能是点头应下。

    说是调十万人马,那是下令调集了十万人马,现场目前真正赶到了的只有七万左右。

    已经参与围攻的人马还真没懈怠,既有指挥中枢下的死命令施压,也有人多壮胆的原因。

    喊打喊杀声震天,声势惊人,空中的云早就碎的看不到了痕迹,下方的海面变成了陆地,海水硬是被战阵的强大压力给排挤没了。

    高空看下去,偶尔也能看到些许海水,时而混入泥浆,时而挤出如龙蛇在地面游走,时而又滴溜溜如露珠,似乎不知该往哪躲。

    海床泥浆上,像是有无数支无形的大笔在涂抹,幻化出各种无形轨迹。

    身在战阵区域内的每个人都遭到了集体法力释放而形成的规模威压,每个人在这里飞行的压力都不小,每一件法宝扔出来的威力都大打折扣。

    所有的远距离攻击在这战阵威能范围内统统都弱化了。

    最强大的杀伤,就是近身搏杀。

    数不清的人如空中集群飞舞的鸟群,不断在空中挪动变幻出各种形态,飞舞挪动的核心就是师春,师春在其中冲杀到哪,飞舞的人群便翻滚到哪。被冲的方面都在死命层层堵住,旁的也赶紧快速包抄封堵配合,因一旦让师春跑出了包围圈,被天庭战队的人马给接应走了,相关方面都要人头落地。

    数万人在空中风风火火联动的场面煞是壮观,不时有人影从飞舞的战阵中跌落。

    有的是化作了乾屍跌落,有的是捂着伤口脱离了战阵。

    没办法,师春那把刀吸血,被砍伤了就得撤,不撤就得变作人干。

    有人因此找到了从战阵脱身避战的好办法。

    也不时有天庭战队人马集群冲阵,翻滚的人群中立刻分出人去对抗阻击,南赡後续赶来的人马也在积极融入战阵,参与围杀。

    也有小部西牛和东胜的人马打着助力的旗号混入其中,一进其中便被那种威压搞的好难受、好辛苦。拉高的镜像中,能清晰看到战阵如鸟群飞舞翻腾的形态。

    虽看不到师春的人影,但由此能看出师春正在包围里面四处冲杀,似在到处寻找出路。

    盯着镜像的蛮喜心急如焚。

    木兰今神情凝重,师春能在如此战阵中坚持这麽久,也是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不仅是他,所有镜像前的人皆绷紧了一根心弦,都知道被困其中的师春倒下是随时的事,都在盯着等那一刻,谁知却迟迟不至。

    南赡战队中枢高上,随着又一支焚香尾端的最後一点光影隐没在了灰烬中,濮恭喉结耸动了一下,艰难出声道:「师兄…」

    顿步的明朝风猛然扭头看向他,然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烧到尽头的那支香,静默了一阵,忽发出暴躁的喝声,「你不是说撑死了就两炷香吗?」

    误判的濮恭尴尬道:「那厮太出人意料了,不过就算是铁人也扛不住,应该快了!」

    这时,有人快步过来禀报,「指挥使,乾坤宗的那个女弟子黄玉欢请战,说希望围攻的人马暂退,给她让出空间,说要率同门为师兄者玉人报仇,要为指挥使布阵拿下师春。」

    明朝风皱眉,又扭头看向了镜像,他当然希望乾坤宗弟子能拿下师春,可现在怎麽撤?师春可能已经快坚持不住了,此时退岂不是给了师春喘息之机?

    东胜中枢,陶至同样有被打脸的感觉,他向派去南赡战阵中的探子了解下情况後,又亲手点上了一支计时香,才回到卫摩身边讪讪道:「已经在围攻下扛了两炷香的时间,能让大人青睐,那厮果真非常人。」卫摩瞟了他一眼,不用他提醒,自己时刻关注着焚香焚烧的进度,问:「我们的人怎麽说,还能扛多久?」

    陶至苦笑道:「不好说,说师春可能杀红了眼,据他们观察,师春四处冲杀到现在依然不见疲态,不知是不是强弩之末。南赡那边已经有人被杀的心慌慌,说是师春极擅近身肉搏,极擅拚命的打法,加之有一身宝甲相助,天不怕地不怕。说是有心人发现,与之近身交过手的大多都已陨落,说是粗估略了下,说死伤在师春手上的已有上千人,说此獠极为凶悍。」

    卫摩一怔,旋即嗤了声,「这种阵势内,很多术法都受到了压制,基本只能近身搏杀,才两炷香的时间,怎麽杀上千人?当砍瓜切菜不成,言过其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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