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也觉得自己被老头骗了,明明说好只是借轮回之气寻找天都的一处尘封之地,但他却臭不要脸地多看了自己一眼。所以,有仇必报的小坏王也决定要恶心对方一下,给出了“不要下棋”的卦象批字。
说实话,蛮大人浸淫卜天术多年,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抽象的卦象批字。不要下棋……这若是光从字面上的意思来理解,那未免就有些太浅显了;但他要从破壁神朝坐殿之人的角度去理解,那又显得太宽泛了。
权谋争斗,围地算计,揣测人心,以及各有立场的布局,这其实都是下棋对弈的一种啊,也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在蛮大人身上。
你现在说不让我下了,那难道是想要我辞职?!你小子光凭这四个字,就准备吓跑破壁神朝的坐殿之人?这踏马太扯淡了……蛮老头也看出来,眼前这小子或许没有撒谎,但一定有恶心自己的意思。
“呵,你这臭小子坏得很啊,想坏老夫心境?”蛮大人盘膝而坐,伸手指着任也无耻的小脸,笑吟吟地回了一句。
“反正您问我就说了,您爱信不信吧。”小坏王也懒得与这老头争辩。
蛮大人并没有再纠结自己的卦象批字,只轻声冲着任也道:“臭小子,只要我这老头子还没有死,那你手中的这张黄纸就不会失效。你但凡遇到过不去的坎,都可以拿着它来找我……而后大睡一场。”
“这算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吗?”任也其实是能感受到蛮大人的“善意”的,也相信他是真的没忍住,才多看了自己一眼,所以心里也就没那么气了。
蛮大人懒得跟他叽叽歪歪,只轻轻摆手道:“折腾这一通,有些乏了,你去吧……!”
任也稍稍思考后,便流露出了很是机灵的表情,龇牙道:“这张黄纸代表您欠我一个人情,这是您自己说的,咱可不能反悔哦!”
“……!”蛮大人无语半晌,道:“对。”
“嘿嘿,行,那小子这就告辞了。”任也抱拳行礼,而后转身便走。
离开故云小院的路上,小坏王的心里一直都在琢磨着蛮大人给自己的批字——大道不全,藏锋于眠。
起初,他觉得蛮大人的这个批字可能是给错了,因为木木的真魂就藏在灯芯之中,且莲灯本就是他的护道至宝,所以蛮大人以一缕轮回之气作为媒介,那很有可能看到的是木木的未来,而非自己的。再加上这“大道不全,藏锋于眠”的批字,其实也很契合木木现在的处境……只不过,蛮大人没有看出来这一点,所以才错把那卦象当成是自己的了。
但他仔细琢磨了一下,而后又觉得这个猜测错得离谱。因为木木同志虽是深不可测的存在,但这破壁神朝的坐殿之人,当代先知……又岂能是白给的货色?他如果连自己给谁卜的卦都不知道,那还能配得上先知二字吗?!
这就像是一位专治男性不育症的教授医师,把那催动新生命的一针打到了绝经老太的身上。这踏马完全不符合一位医学大家的水平啊,甚至连那三针灵的赤脚大夫都不如。
蛮大人肯定不会错得这么离谱,他看到的卦象也肯定就是自己的。
只不过,这卦象的八个批字却是玄而又玄,一百个人见到了,那就有一百种理解,因为它蕴藏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多了。比如这大道不全,既可以解释为自己的传承有缺陷,少了什么东西;也可以解释为自己机缘不够,或是时机未到,所以才在关键时刻差了一口气。
总之什么可能性都存在,所以自己在这儿干揣摩,那肯定是揣摩不出什么天机的。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这卦象是很衰的,是不好的,是下下签。
如果是别人得到了这样的下下签,那心里肯定就慌得一批了,会急于弄清楚自己未来的处境,甚至会不惜给蛮大人磕两个。即便不能得到对方的答案,那也会请求对方庇护,从而帮助自己规避灾难,渡劫未来。因为这毕竟是神朝先知的一卦,也是极具含金量且大概率不会错的“预言”。
但偏偏得到批字的却是小怀王,而他这个人就只信当前,不信未来,更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搞抑郁了。
老子乃是九九人皇传承,天赦入命命格,人间气运加身……即便未来路不平,那也不过就是我一剑铲平的谈资罢了。
没有这个坚如磐石的心境,那又怎配以三品之境,就在九黎帝坟中悟出皇极境真意呢?!
当任也的双脚迈出故云小院的门槛时,他的心境就已经平稳得一塌糊涂了。那感觉就像是一位刚刚从小粉房里走出来的贤者,心中没了执着,有的只是无欲无求的空虚。
他很快就在十二楼道阁中找到了谭胖,而后者一见到他,就龇牙问道:“蛮爹都跟你说什么了?他用卜天术为你卜卦了吗?!”
任也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早都知道蛮大人会对我卜卦,是吗?”
“是啊。”谭胖坦然承认:“别说我诓骗你昂,先前你也没问我……蛮爹会不会给你卜卦啊?”
“兄弟,我本以为你是个厚道人,但没想到你与摩罗是一路货色啊。”任也撇嘴评价了一句。
谭胖嬉皮笑脸,也不在意:“兄弟,蛮爹真给你卜卦了?快,跟我说说,你都看到了什么?”
“他没有为我卜卦,而是跟我做了个交易。反正……我看到的是你蛮爹的卦象。”任也如实回道。
“蛮爹的?!”谭胖极为惊愕:“他从来都不为自己卜卦的!快说,你都看到了什么?!”
任也闻言竖起三根手指:“你懂得。”
谭胖瞧着他无耻的表情,咬了咬牙,跺了跺脚:“行,我给你三十万,但你必须跟我说实话,不然我真的会翻脸。”
“不,这次是三百万。”任也摇头,“给我三百万,你会得到人间最精练的四个字。他的卦象,四个字就可以形容,但却无比震撼……!”
……
一刻钟后,故云小院。
蛮大人依旧盘坐在地,闭眼调息。
“踏踏……!”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泛起,一位面容清秀,穿着极为朴素的青年人,左手提着两坛美酒,右手拎着一摞杂书,就像是来串门一样,从外面走进了小院。
他瞧着与任也的年龄相仿,体态偏瘦,样貌谈不上有多俊俏、风流倜傥,甚至单拎出一处五官来看,也都显得极为平庸。比如他的鼻子就并不挺巧,嘴唇也稍厚一些……但偏偏他的五官凑在了这副脸上,就会给人一种很温和,很顺眼的清秀之感。
如果非要在他脸上挑出一处最出彩的五官,那可能就是他的双眸了。乍一看,他的双眸狭长,眼角略有些弯曲,好像对谁都有笑意一样,瞧着也并不太出彩。
但旁人若是稍微细致地打量一下他,那就会发现,他的一双瞳孔漆黑如墨,灿若星辰,竟像是虚空黑洞一般深邃。且越是细瞧,就越容易被这双眼眸吸引,并会产生一种神魂泥足深陷的诡异之感。
或许也正是因为他的这双眼眸过于璀璨,所以才会冲淡他身上的朴素气质,甚至让人忽略他身上穿着的那件被洗得泛白的黑色长衫,也莫名会令人感觉到他的来历不凡,甚至是尊贵。
蛮大人感知到了这位年轻人的存在,缓缓睁开苍老的双眸,诧异道:“小胖子说……你去了一处秘境之中,归期未定。这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嘿嘿。”
年轻人迈步来到蛮大人近前,竟没有任何行礼的动作,只弯腰落座,像个备受疼爱的后辈一样笑道:“想您了,就提前回来了呗。”
“你这小子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蛮大人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吧,这次又想要多少星源啊?”
“您看您,总是把我们的师徒关系想象得如此庸俗。”黑衫青年伸手指了指地上的美酒和书籍说道:“酒是好酒,但不太贵,我觉得你爱喝,就顺路带回了两坛。这些书籍也都是不值多少星源的野史杂籍,供您消磨时间。”
蛮大人平生就两大爱好——看书喝酒,但他在这两大爱好上都不太挑,什么酒都喝,什么杂书都看,黄……书也看。所以单从这一点上来讲,他也算得上是一位资深老宅男了。
“小胖子一直在等你呢……!”蛮大人伸手拿起一坛老酒,动作很是专业地剥着封泥。
黑衫青年并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充满好奇地问道:“您给刚刚那小子卜卦了?”
蛮大人剥开最后一点封泥,而后举起酒坛喝了一口,轻道:“嗯,我多看了他一眼,那小子挺可怜的。”
“可怜?!”黑衫青年有些惊讶:“神僧传人还可怜吗?”
“他丢了一样东西,是没有未来的。”蛮大人如实相告道:“你们这一代人的大道争锋,与他无关,他已经失去了登台的资格。”
“这对于一位人杰来说,也太过残忍了一些吧!”黑衫青年皱了皱眉头:“可若是这样的话,那神僧为什么会选他当传人呢?一个没有未来,更不可能触碰到大道的人……?!”
“他或许只是神僧的棋子,也或者是别人的棋子。在天都他很重要,也是那把打开尘封之地的钥匙;而天都过后……他就沦为废子了。”蛮大人再次喝了一口老酒,用袖口擦了擦嘴角道:“天都,就是他最后的闪耀之地。唉,我多看了他一眼,这有违交易诚信啊……所以,我就给了他一张黄纸,若他日后愿意,也能在棋局中活下来……那老夫便可庇护他一回,将他送入那片坟场,在那棵古树下沉睡,而后逃过今生大劫。或许……在更加久远的未来,他才能找到自己丢的那样东西吧。”
“哦。”
黑衫青年还算了解蛮大人的性格,所以对他的举动并不感到意外:“那您告知他……卦象真相了吗?”
“没有,我只给了他批了八个字。”蛮大人微微摇头:“这明日之事若是被窥见了,那就会影响今日的心境。而这对一个四品境的毛孩子而言……才是真正残忍的恶毒之举,这等同于破碎了他所有的期盼和美好。”
“师父,您很喜欢他?!”黑衫青年的师父有很多,但蛮大人无疑是他最敬重的一位。
“也谈不上,就是觉得他有点可怜,身上沾染了太多的因果算计。”蛮大人没什么情绪波动地回道:“我多看了他一眼,这本就是不太厚道的举动,也应该给予补偿,平了我与他之间的这点因果。如果说,非要找一个因果之外的理由……那或许就是……这臭小子给我的眼缘还不错,老夫有点惜才。在那卦象中……他若不是丢了那样东西,那或许也应该是与你同样璀璨的当代人杰啊!”
黑衫青年听到自己师父给予一个外人这么高的评价后,眼中既没有惊讶,也没有什么嫉妒,只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希望他能在棋局中活下来吧,也让他感受一下……在那棵树下沉睡的痛苦。”
“小胖子一直在等你……!”蛮大人重复道:“再不动身,进入天都的最佳时机就要错过了。”
“师父,不是我不动身,而是我对一件事儿还没有下定决心,更没能拿定主意。我要再看看……”黑衫青年低头沉思道:“况且,我这一次也不准备与死胖子一块去天都。”
蛮大人听到这话,竟也没有再多问:“这一代是你的时代,你既然已经有了主意,那就自己决定吧……!”
……
天都,西塔闹市。
许棒子体态慵懒地躺在一张摇椅上,脸上还盖着一本他刚刚从高品秘境中得到的剑法典籍。
那剑法典籍极为珍贵,说是万金难求也不为过,但此刻却变成了许棒子遮阳睡觉的蒙脸被子。
摇椅前大概五步远的位置,是一处贩卖法宝杂物的摊位,但这个摊位却不是许棒子的,而是园区三傻之一的阿菩的货摊。
小侯爷从北风镇回到天都之后,就在西塔闹市的留信之处,找到了刚刚回来没多久的园区小队。龙首,唐风,寅虎,阿菩,许棒子,王黎黎等人都在,且大家这段时间在龙首的带领下,一直都处于高效率发财的状态中,所有人也都提升了品境。
客观一点讲,这园区小队的传承质量,绝对算得上是迁徙地中凤毛麟角的存在。再加上队中还有龙首,唐风,王黎黎这种聪慧之人存在,所以只要他们自己不浪,不犯病……只抱着发财和提升的目的游历,那效率和胜率也必然是极高的。
这就是小坏王当初为什么要让大家分开的原因,因为他除了自己要去游历天恩级秘境外,其实也是想让大家尽快提升品境、实力,而后为征战天都做准备。不然大家天天凑在一块,拿到的秘境奖励都是一样,那就永远也弥补不了品境上的差距。
但小队单走就不一样了,龙首完全可以根据大家的品境,而后制定出合理的游历方案。比如许棒子马上要进行升品差事了,那她就可以选择出几位并未达到品境大圆满的人为其护道。如此一来,许棒子在进行晋升差事时的安全性就会更高,而其他人也会得到升阶的经验奖励,正可谓是一举两得。
在原本的计划中,龙首妹妹是想带着大家继续发财的。但她回到西塔闹市的留信处,却得到了储道爷和小坏王同行的消息。而后没多久小侯爷也回来了,所以他们就决定暂时放弃游历,等待任也归来。
在等待过程中,这园区小队的成员肯定都是闲不住的。龙首一直在闭关明悟自己派系的心经典籍,正在为晋升五品做准备;而唐风则是报了一个艺伎班,系统地学习了各种鼓乐,比如箫、笙、笛、琴,甚至是编钟。他说了,这掌控欲望一道,可以让别人把自己看成是女人,从而激发出对方的兽性……但学习了这些,那就可以让自己相信自己是女人,这显然更高级,更有逼格,也更贴合欲望之道。
寅虎听到这个论调后,直接评价了一句:“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回头找个时间,我们独处一下……我会用强大的虎鞭告诉你,你究竟是一位怎样迷人的女人。”
唐风听完之后,当场就吐了,而后就在艺伎班长住,根本不敢与寅虎对视。
虎哥这段时间过得也很充实,因为天都中有一处擂台秘境,其内没有天道差事,只有最直接的战斗爽,且还是打游历者排名的那种。所以他闲来无事,就天天去那处可以隐匿容貌的秘境,挑战各路高手,磨炼刀意,提升自身。
王黎黎也很乖巧努力,整日都会去神庭的道院翻阅各种巫蛊一脉的古籍,默默地提升自身能力,争取不拖小队后腿。但那个道院也是一处秘境,想要入内就得耗费威望值去换,而没了威望值就要交星源,三万一次。
园区小队成员各有各忙碌,各有各的充实,所以阿菩就在西塔闹市弄了个货摊,因为他本就是匠人一脉的传承,没事儿就爱搞点小发明,号称是园区小队内的爱因斯坦。
他炼制的这些法宝、暗器、机关、兵刃……大多数自己都用不上,且还有一定的“科研”成本,所以他只要是闲着没事儿,就会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卖。
许棒子在他的摊位上入股了,因为这个老油条早都看出来了,阿菩兄弟虽然有点弱智,但他绝对是小队成员中赚钱能力最强的存在,且品境越高就会赚得越多……!
他可是匠人系的传承啊!这大锤一抡,小火一开,那就要源源不断地来钱啊,真的没人会拒绝一位蠢蠢的天才匠人。所以,每当阿菩缺少“科研”经费时,许棒子都会主动借他,入股,而后参与贩卖和分账。
“踏踏……!”
喧闹的坊市之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而后便有人来到了许棒子身旁。
“啪!”
身着黑色工匠袍的阿菩,一巴掌呼在了许棒子的脸上,并轻喊道:“老许,老许,别睡了。”
“啊?!”
许棒子懵懵地睁开双眼,不爽道:“我怎么说也是你的金主,你叫醒我的方式能不能礼貌点?”
“哎,哎……我有一个天大的好事儿,需要跟你商量一下。”阿菩压低声音,瞧着朴实的面颊上流露出了神神秘秘的表情:“我刚刚从北街那边回来,遇到了那个搞秘境路引的二手贩子。那人手里有三个SSS+的五品秘境路引,而且还是天都市内的……我准备把它买下来。”
许棒子直愣愣地坐在躺椅上,缓了好一会儿,这才从美梦中彻底醒来:“你买它干什么啊?小侯爷不是说了吗,小坏王和道爷马上就回来了……咱们先不要乱跑,只等着他二人一块进秘境啊。”
“我知道啊!”阿菩重重地点头。
“你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买SSS+秘境的路引啊?”许棒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因为我们也可以当二手贩子啊!”阿菩极具经商头脑地回道:“说实话,我注意那个二手贩子很多天了,他手里那三个SSS+的五品秘境路引,也卖了好多天了。起先,他是卖五十万一个,但到了现在,已经涨到了一百五十万。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啊?”许棒子打着哈欠问道。
“因为那个SSS+秘境的路引,是有时间限制的,所以越到临近秘境正式开始的时间,它被买到的可能性就越低啊。因为已经得到的人,大多数都在等着秘境开启,这样路引就不流通了,进入名额也在减少,所以它就越值钱。”阿菩低声道:“我们把它买过来,最后两天再卖掉,那至少能赚一百多万啊!”
“兄弟啊,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就应该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放在抡大锤和匠人炉上,一心一意地搞创造!你千万不能创业,因为你的智慧……真的驾驭不了商贾之道。”许棒子像个老父亲一样地劝说道:“行了,那一百多万你就别挣了,你赶紧收拾收拾摊,晚上我好好跟你讲讲商道……!”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那个路引我都亲自拿着感知过了,可以确定就是一处SSS+的五品秘境路引。”阿菩低声道:“你想啊,我们在天都转了这么久,总共才碰到几个五品境的SSS+啊?!不是很稀少,就是暂时还没有开府……所以我说,这绝对是个发财的机会。”
“兄弟……!”
“走走,我们先收拾一下,你跟我去看看……如果不行,那就当我没说。”阿菩说话间就已经开始收摊了。
许棒子无奈起身:“那事先说好昂,我从来都不赚这种充满风险的星源……所以,我一会儿肯定是不会拿星源去赌的。”
“呵,你这话说的,这人间之中有什么星源是没有风险的?”
“那当然有啊!”许棒子毫不避讳地回道:“投资一位具备极强特长,但又没什么脑子的亲近之人……这就毫无风险啊。”
阿菩反应了足足六七息的时间,而后一脸认真地回道:“我再强调一遍,我不是没脑子……我只是觉得小队之内,你就是最大的穷逼……所以才要带你发财。”
“?!”许棒子愣在原地,微微点头:“有道理。”
不多时,二人收拾好摊位,而后便向北街走去。
……
黄岭市,傍晚。
摩罗站在家中正堂内,正对着铜镜照着自己的一身锦袍。
今天对他而言是个极为重要的日子,因为他终于要接受旧僧一脉的受封仪式,并成为昔日里那高不可攀的罗汉果位之人。
说实话,晋升到更高地位,这固然会令摩罗倍感开心,但真正能令他感到愉悦,感到满足,甚至感到自豪的是……他并没有辜负家中长辈的期望,也并没有辱没那些已故至亲的威名。
在五百多年前的最后一战中,摩罗祖上之人几乎全部都战死了,只剩下了两位侥幸逃过一劫的老祖,护着他们这群旧僧后人长大。他们这群人不是面壁人,也不是从那束永恒之光中走来的,那自然也不具备那种诡异的沉睡之法……
所以,这五百多年的岁月对他们而言,就是几代人衰败的开始,也是信仰备受煎熬、晃动,甚至是数次崩塌的灰暗岁月。
他从小就接受家族长辈的思想灌溉,也一直以重振旧僧昔日之荣光,为最终的奋斗目标!
这就是为什么,他宁可自己不去贪那笔星源,宁可冒着得罪破壁神朝的诸多势力,也要把那笔巨额星源带回旧僧一脉的原因。单从这一点上来讲,他不是自私的,甚至是有些偏执的,一种看似很“伟大”的偏执。
永远不要去质疑思想培育的力量,它在关键时刻,是真的可以做到亡国灭种的!纵观蓝星历史,那些真正的大汉奸,卖国之人,可能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对自己的民族毫无认同感。因为他们早都被进行了思想培育,甚至读到的历史书籍都与正常人不一样。
所以,在摩罗心中旧僧一脉就是他的神魂安息之处,也是他为之倍感荣耀的存在。
今日,摩罗换上了最得体的衣服,甚至还命人打理了长发,刮掉了胡须。
他要用最得体,最干净的外表,去迎接旧僧一脉的受封仪式洗礼。
“咚咚……!”
极远处,黄岭市内报时的钟声响彻,他在福来,道光的陪伴下,一同走出了府宅,而后挺胸抬头地赶往了乾龙大街。
这一路上,他走得很缓慢,却又无比舒爽,那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次生死豪赌,压上了身家性命,而后又大获全胜的舒爽。
乾龙大街上的灯火已经亮起,瞧着璀璨且眩目。它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摩罗仿佛见到了数千僧众吟诵佛法,正在准备为自己加冕。
“刷!”
就在他即将走进乾龙大街的那一刻,那矗立在古街入口处的牌楼之上,却有一名戴着草帽的青年,缓缓地举起了酒坛,并冲着牌楼匾额上放着的一碗饭,一炉香……轻轻地做了一个干杯的动作。
风声呼啸,那草帽青年晃荡着飘在匾额下方的双腿,举起酒坛,目视香炉,似乎正在与一位已故之人痛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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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七千字,还 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