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一辆改装过的猛士3装甲突击车准时停在溪山迎宾馆主楼门口。
车身涂着哑光墨绿色的数码迷彩,底盘高得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腰,车顶那座全封闭遥控武器站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姬婉清和于国华简单打过招呼后便各自坐进后排两侧,中间隔着一个空位,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于国华靠在座椅上,双手交叠搁在膝头,目光投向窗外。
此刻他脑子里反复转着下午见到委员长时该说什么,语气、措辞、神态,每一个细节都在他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进行预演、一遍又一遍的进行优化。
姬婉清则侧过头,透过防弹车窗望着外面,她同样没有交谈的打算,两个人各有心事,车厢里只有发动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以及偶尔从车外传来的、被隔音玻璃滤得极轻的军号声。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深入观察中州战区所在地。
溪水区,这个地名从军事委员会出现起,就在姬婉清的情报系统里被标注了无数次,但纸面上的数据和亲眼所见的冲击完全是两回事。
猛士3沿着一条崭新的双向八车道沥青公路匀速行驶,路面宽阔笔直,平整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比末世前任何一条高速公路都要厚实得多,厚到能跑坦克。
公路两侧种着整齐的行道树,枝叶修剪得一丝不苟,树下的草坪被精心打理过,在正午的阳光下发着翠绿的光。
溪水区距离被中州战区收复已经过去将近三年时间了,在这三年里,在不计成本和不涉及拆迁问题的情况下,整个溪水区几乎被完全推倒重来。
首先是整体的交通规划,曾经因为民宅、因为地形而被迫蜿蜒狭窄的车道,全部被拉直放宽,改成了能跑坦克的双向八车道。
从高空俯瞰,如今溪水区的交通网络宛如棋盘走线一般,横平竖直,几乎找不到弯曲的道路。
而在功能设置方面,溪水区现在有4座万人规模的陆军综合训练基地,平时主要以训练新兵为主,位置处在溪水区城区最外围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这样规划既方便新兵运输出城拉练,又起到一定程度的保卫作用,能够拱卫区中心的科研院所。
提起科研院所,现在溪水区中心地带分布着将近100个不同规模的科研院所,其中主要以军工研究所为主,其次是生物医药,还有少量民用。
根据最新统计,如今溪水区研究人员总数已经突破了12万大关,并随着战区发展还在持续稳定的高增长,门类涉及十分广泛。
大体可以划分为:
一:国家级重点型号总体研发(如新一代战机、导弹武器系统、军用外骨骼系统、末世机甲、军用无人机、战争机器人、机器狗等等)
二:分系统或专业领域研发(如雷达、发动机、装甲材料、电机、固态电池等等)
三:专注特定技术方向(如制导、通信、三防)
四:基础科学或极端前沿技术探索等等......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顾承渊始终牢记于心,和平时期尚且如此,更别提末世了。
系统给的武器虽然十分先进,但也远没有到科幻的地步,而现在他所处的世界如果放到小说里,那妥妥的是科幻末世分类啊!
科幻的世界没有科幻的武器,这怎么能让他不心焦?!
万一哪天突然就蹦出个现有科技武器无法解决的存在,岂不是直接坐蜡?
正所谓居安思危,顾承渊是一刻都不敢自满懈怠,每一天都过得如履薄冰,每时每刻都在想着怎么尽可能的推动军事科技小步快跑...
....
一路上,姬婉清和于国华乘坐的猛士3不停的与各型装备交错而过。
99A主战坦克的炮管在路口转角的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04A步兵战车在右侧车道上匀速行驶。
在这里,这些难得一见的先进军事装备就像末世前马路上的电动自行车一样随处可见。
从溪山迎宾馆到中州战区机关,总共不到五公里的路程,姬婉清就已经看到了不下二十辆外出训练的99A主战坦克。
二十辆什么概念,是东宁五分之一的装甲装备....而在这里,廉价到就像南河省泛滥的蒜苔....
很快,随着猛士3穿过一道由沙袋掩体和自动升降柱构成的哨卡,前方的视野骤然被一座巍峨的城墙所占据。
城墙高达二十余米,基座厚实得像是直接从地壳深处长出来的,墙面由深灰色的钢筋混凝土整体浇筑而成,表面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只有几道因浇模留下的规整纹理水平延伸,将整面墙切割成一块块巨大的几何图案。
城墙顶部每隔数十米便设有一座突出部射击塔,塔内隐约可见先进的自动武器站和光电观瞄设备。
猛士3在通过北门检查站时缓缓减速,一名身穿外骨骼的卫兵仔细核对了驾驶员递出的通行证和车内人员的身份信息,而后抬手示意,身后的防冲撞钢制拒马随即无声地滑向两侧。
装甲车重新启动,驶入门洞。
门洞深约十余米,两侧墙壁上嵌着防爆灯管,冷白色的灯光将整个通道照得通明。
在穿越门洞的一刹那,视线豁然开朗。
中州战区机关内部风景极好,道路是平整的柏油路面,两侧栽着修剪整齐的桂花树,树荫下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张木质长椅。
路边一条人工开挖的河沟蜿蜒而过,清澈见底,水底铺着卵石,几尾观赏性变异锦鲤在石缝间懒洋洋地摆着尾巴。
河沟两岸种着垂柳和桂花树,此刻桂花虽然还没开,但柳枝已经绿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然而随着装甲车沿着机关内部的主干道继续向前行驶,姬婉清已经完全无心欣赏窗外的风景了。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子下摆的边缘,指节泛白。
此刻她脑子里反复翻涌着的,是镜泊山庄那个硝烟弥漫的夜晚...还有姬家....
延续了三千年的姬家,如今只剩下她一个孤女站在这里,即将面对一个能决定她整个家族命运的人。
旁边的于国华同样紧张,时不时地拉拉衣摆、拍拍胸口整理常服,放回膝盖上过不了片刻又会抬起手来,再次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