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议长先生。”
看到北美方面的沉默,吴斌丝毫不慌,而是轻松的靠到了椅背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从杜邦扫到埃隆马,再扫过索恩准将和他身后那些面色铁青的北美军官,然后开口道:
“我个人觉得,今天能坐在这里,已经是我们军事委员会能给出的最大尊重了。”
“我来谈这些,不是因为我们靠自己拿不下来,而是因为人类文明已经风雨飘摇到了这个地步,顾委员长不想再徒增无谓的伤亡。”
“各位曾经都是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大人物,手里也曾握过比扶桑更值钱的东西。”
“在这个时候,从实力的角度出发,希望各位还能以人类文明的大局为重!”
“不要为了一点点私人利益,破坏人类共抗末世的大局!”
随着吴斌的这番话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将近半分钟的时间。
在这半分钟里,北美方面的代表被这番话冲得脑袋发晕,一个个面色都涨红了。
杜邦副议长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所有精心维持的外交微笑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他听懂了面前这位周邦军事委员会总参谋长的潜台词:‘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我是来通知,我给你面子才坐在这里跟你谈,你别给脸不要脸。’
狂妄...简直狂妄到了极点!
对方知道此时此刻坐在他面前的是谁吗??!知道过去的半个世纪,这个世界由谁掌控吗?!
荒谬!这简直是他过去几十年人生中听到过的最荒谬的发言!
明明是你要抢我的东西,为什么你还表现出一副是为我着想的模样?!
你明明就是来趁火打劫的强盗,却偏要摆出救世主的姿态!
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翻涌!
那是一种被羞辱到了极致之后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愤怒!!
我们是想要服软,但绝不是像条狗一样,匍匐在那位年轻的东方统治者的战靴之下!!
想到这里,杜邦副议长几乎有些无法抑制胸腔里那股快要破膛而出的怒火:“总参谋长先生,我想您可能误会了。”
“我们太平洋科技联邦飞越上万公里来到横田,并不是来跪地臣服的,我们是带着诚意来寻求合作,基于人类文明未来的合作!”
“但如果贵方继续这副傲慢无礼的态度——”
“杜邦副议长。”听到这里,吴斌也是直接不耐烦的抬手打断了对方。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表情,但语气里却多了一丝极其明显的玩味:“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您刚才应该是提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词‘合作’对吧?”
“既然如此,那我想请教一下,您所说的合作,具体是指什么呢?或者换句话说,你们能提供什么呢?”
“毕竟合作讲究的是互惠互利,可不是讨口子,而且就算要讨口子,那也得拿出乞丐的态度来!”
“所以武器?人员?工业生产?技术?能源?粮食?地缘纵深?”吴斌每数一样就掰一根手指,掰到第七根时摊开手掌,像是在展示一个空无一物的盘子。
“似乎,我们什么都不缺?所以贵方想与我们合作,是凭借什么呢?”
“靠人类文明这杆大旗?可就像我刚才说的,如果你们自己都不认人类文明这杆大旗,那我们又凭什么认呢?凭你们是北美吗?”
说到这里,吴斌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朝杜邦摆了摆手:
“噢,抱歉,我忘了,你们似乎已经分裂了。”
“现在再用‘北美’来称呼你们,有些不够准确,杜邦副议长,请原谅我不小心犯下的这个低级错误,我也是第一次当外交官,业务终归是有些不熟练。”
吴斌嘴上道着歉,神态却丝毫没有半分歉意,他嘴角那丝极淡的笑意依旧挂在原处,甚至连眼皮都没怎么抬,像是在看一群穷讲究的破落户,明明口袋里已经掏不出几个铜板,却还要端出一副体面人的架势跟人讲排场。
这种姿态,比他刚才所有直来直去的强硬言辞加起来都更让对面难以承受。
说实话,吴斌原来自觉不是这么刻薄的人,但奈何职责所在,外交如战场,刀剑无眼,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今天自己如果在这里出于同情、又或是个人体面退了一步,那这退的一步,往后大概率需要成千上万士兵的生命才能拿回来!
不过除开完成任务不谈,吴斌突然发现这么说话原来也挺爽的!
什么顾忌都没有,有的就是纯粹的情绪输出和打压!!!
爽!!
然而相比吴斌的心情舒畅,北美这边的感觉就很糟糕了,杜邦副议长被气得当场站了起来!
在椅子腿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过后,他身后的北美高官们见状也纷纷跟着起身,一时间长条桌对面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索恩准将的军靴在地板上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埃隆马倒是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面色铁青,但他攥紧的拳头搁在桌面上,指节捏得嘎嘣作响。
对此,吴斌依旧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就像是在不爱的人眼里,你上吊都是在荡秋千,更何况是你拿离开作威胁,那更是求之不得!
随即只看见吴斌慢悠悠的接过旁边随行参谋递过来的矿泉水瓶,这瓶水还是从战区带过来的。
他拧开瓶盖,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将瓶子搁在桌上,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平静的目光扫过对面想走又没走、等待着吴斌挽留的北美高官。
“杜邦副议长,您要走我不拦你。”
“但你得想清楚,今天你走出这个门,下次再想有这样的机会,付出的代价绝不会小于今天的十倍!对于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