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芙灵雅的身影消失後,平台上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安静。
但这安静只维持了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
春芽女神第一个跳了起来,她瞪圆了眼睛,表情夸张地指着芙灵雅消失的方向。
「什麽情况?!」
「芙灵雅祂————祂就这麽跑了?还说有重要的事?什麽事能比我们现在的茶话会还重要?!」
「一定有问题!!!」
酷夏女神也皱紧了眉头,没好气地将空水晶杯「咚」地一声放在桌上:「就是!还让我们继续聊?祂自己先溜了?」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秋穗女神相对沉稳些,但眼眸里也满是好奇,轻轻放下手中的杯子,若有所思:「重要的事情」吗?能让他如此匆忙,甚至有点————雀跃地离开,会是什麽事呢?」
祂用词很委婉,但其他女神都听懂了那份「雀跃」背後的含义。
芙灵雅刚才离开时,那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蹦跳起来的样子,可一点不像是去处理什麽严肃棘手的神务。
一定有问题!
,,,寒冬女神依旧抚摸着腿上的白猫,冰蓝色的眼眸瞥了一眼拱门方向,清冷的脸上没什麽表情,但似乎也默认了秋穗女神的观察。
「呵呵。」
银月女神则抿嘴笑了笑,目光在几位四季女神脸上转了一圈,温声道:「或许是圣域出了点小问题?芙灵雅祂虽然平时有些————嗯,但在关键时刻还是很认真的。」
「得了吧!」
酷夏女神嗤笑一声,双手抱胸,哼道:「圣域稳固得很,就算有小问题,哪需要祂亲自跑去处理?我看啊————」
祂故意拖长了声音,吊足了胃口,看到其他几位女神都投来了询问的目光,才得意地扬起下巴,压低声音道:「八成是私事!」
女神的眼中闪烁着熊熊的八卦之火一而且这不是夸张,是真的燃起来了。
「私事?!」
春芽女神惊呼,随即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大眼睛滴溜溜乱转,也压低了声音:「什麽私事能让祂这麽不淡定?你说祂那副开心的样子是去,呃————」
春芽女神忽然卡住了,一个荒诞但又莫名的念头冒了出来。
祂眨眨眼,看着一众女神,不太确定地压低声音问道:「总不能,是去找————找男人了吧?」
这话一出,连秋穗女神都忍不住微微张开了嘴,寒冬女神抚摸猫咪的手彻底停了下来,连银月女神温柔的笑容都愣住了。
「找男人吗?」
秋穗女神下意识重复,感觉这个猜想比芙灵雅突然决定勤奋工作还要不可思议。
但仔细想想芙灵雅刚才那掩饰不住的轻快和隐隐的期待感————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不,这应该不可能吧?」
秋穗女神迟疑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对,下意识反驳道:「芙灵雅祂可是,嗯————」
她想说芙灵雅是自然之主的伴生树精,心性纯净,对情爱之事向来淡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光是树精这一点,好像就已经不用再解释了。
而且,祂忽然想起,好像————也不是完全没迹象?
最近芙灵雅偶尔发呆的次数好像要比过去多了太多,一直在出神。
虽然当时大家都没多想,以为是因为眼下的危机而迷茫,但现在结合这反常的举动来「有什麽不可能的?」
春芽女神反而来了劲,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嬉笑道:「你们想想,芙灵雅最近有没有什麽特别在意的人?或者,经常提起谁?」
几位女神面面相觑。
特别在意的人?还要经常提起?
明明没有答案,但在这一刻,一个名字,却几乎同时浮现在祂们心头。
赫伯特·阿尔伯特。
自然神系的盟友,那位刚刚被证实可能消灭了邪物「噩梦之子」的弑神者圣骑士。
芙灵雅确实不止一次提起过他,虽然大多是在讨论正事或盟友关系时,但那种提及的频率和语气中的些许不同————
「嘶,不会吧————」
秋穗女神喃喃道,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倾听、未曾加入猜测的银月女神,忽然轻轻「啊」了一声,银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赫伯特。」
祂轻声说道,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点头道:「芙灵雅就是去见赫伯特了。」
作为执掌一部分预言权柄的女神,银月女神的话具有相当的可信度。
茶话会再次陷入寂静。
女神们的表情变得丰富多彩起来,惊讶、好奇、难以置信、还有浓浓的探究欲。
「真的是他————」
春芽女神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吞了口唾沫道:「芙灵雅和赫伯特————私下见面?还要背着我们?他们什麽时候关系这麽好了?」
「盟友之间私下商议事情,也————也算正常吧?」秋穗女神试图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语气自己都不太信。
如果是正常的盟友会晤,芙灵雅大可不必如此掩饰,甚至可以直接邀请赫伯特来平台这里,毕竟在座的都是自然神系的核心成员,并非外人。
但祂没有这麽做。
那这就很有说法了。
酷夏女神眼中八卦的火焰高涨,袖摩拳擦掌,视线飘向拱门方向:「啧,私下会面,还搞得这麽神秘兮兮的——————要说没点特别的事情,谁信啊!」
「所以,祂们现在————肯定在某个安静的地方谈事情」吧?」春芽女神说着,脸上写满了「好想知道他们在谈什麽」的表情。
几位女神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深意要不要————去看看?
那是一种混合着好奇、关心,或许还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跃跃欲试。
这个念头在几位女神心中迅速滋生。
酷夏女神最直接,已经半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远方:「去看看?」
「这,这不太好吧?」秋穗女神有些迟疑,觉得偷窥有失身份。
「有什麽不好的?万一芙灵雅是被那个狡猾的弑神者忽悠了呢?我们得帮忙把把关!」春芽女神义正辞严,但眼中的兴奋出卖了祂真正的想法。
你们在做什麽?
快让我康康!!!
就在这几位女神八卦之火越烧越旺,几位女神即将达成「共识」的关头一「咳。」
一声清冷的咳嗽响起。
寒冬女神不知何时已经将白猫轻轻放到了一旁的软垫上,自己端坐起来,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跃跃欲试的几位。
「尤菲米,你反对?」酷夏女神看向祂,挑了挑眉。
「就把空间交给他们两个吧。」
寒冬女神的声音依旧没什麽起伏,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平静道:「芙灵雅既然选择单独前往,那自然有他的理由,我们贸然打扰,无论出於何种心思,总归是不合适的。」
「毕竟,祂现在的身份是神系之主,不是吗?」
此话一出,几位女神安静了下来,表情有些尴尬。
就算四季女神再怎麽将芙灵雅当成是晚辈,也要尊重祂此刻「代理神系之主」的身份0
接着,寒冬女神顿了顿,补充道:「若真想知道,等回来之後,再————询问也不迟。」
「询问?」
酷夏女神撇撇嘴,哼道:「你觉得芙灵雅会老实说?」
「那总比被偷窥,弄得大家都尴尬要好。」寒冬女神淡淡道,重新将白猫抱回腿上。
寒冬女神的话像一盆冰水,让几位女神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了些。
仔细想想,确实如此。
芙灵雅有着自己的隐私和权威,祂们若是真的集体去「围观」,无论初衷如何,都是一种冒犯。
春芽女神有些不甘心地撅起了嘴,酷夏女神也悻悻地坐了回去,秋穗女神松了口气,但祂们眼中的好奇火焰并未彻底熄灭,只不过是暂时被压制了。
银月女神则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地思考着什麽。
於是,平台上的茶话会,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弥漫着八卦猜测的氛围中,以一种略显古怪的安静,继续了下去。
女神们看似重新端起了杯子,但心思显然早已飞向了圣域某处。
「你们,到底在干什麽呢?」
而另一边,自以为成功瞒天过海、骗过了所有人的芙灵雅,正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和紧张,快步穿行在圣域深处一条静谧的林间小径上。
这条小径通向一处只有他知晓和进入的隐秘林间空地,是芙灵雅偶尔用来独处或思考的地方。
「哼哼,还好我反应快————」
芙灵雅小声嘀咕着,脚步轻快,翠绿的长裙拂过路旁带着露珠的草叶,想着:「要是被春芽女神她们缠上,问东问西的,可就麻烦了!」
祂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那「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和明显异常的情绪,早已将「我有秘密」几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更没想到就连赫伯特的到来也被知晓。
来到林间空地,芙灵雅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轻轻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热的脸颊,眼眸里闪过一丝期待和羞涩。
祂其实也不太明白自己的想法,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这麽期待见到赫伯特。
明明不久前才见过,连十年的时间都没有过去,根本不该这麽期待的才对。
但听到赫伯特声音的那一刻,心弦还是不由自主地被拨动了。
也许是因为听到赫伯特刚刚完成了消灭邪物那样惊人的壮举,身上笼罩的光环更耀眼了?
也许是因为他每次出现,似乎总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打破常规的事情?
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想见见他?
芙灵雅对情爱之事的认知确实很浅薄,没有这方面的知识。
能肯定自己对赫伯特有好感,并且这份好感在与他的接触中不断增长。
但是,具体是什麽性质的好感,是欣赏、信赖、盟友之情,还是掺杂了其他更私密的情绪————祂自己也不太能搞得清楚。
不过,想不明白就不要多想,这些都是自然之道的一部分。
芙灵雅很快就把纠结抛到脑後,开始检查自己的仪表。
拉了拉裙摆,理了理长发,确认自己此刻看起来足够端庄优雅,然後才深吸一口气,准许了赫伯特的进入。
空地中央,柔和的翠绿色光芒汇聚,形成一个稳定的光晕漩涡。
下一刻,赫伯特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
他依旧穿着那身熟悉的打扮,气息内敛,看起来就像个普普通通的,长相异常英俊的少年。
但他的眼神明亮,脸上带着那抹芙灵雅熟悉的,令人莫名安心的温和笑容。
咚咚。
再次见到他,芙灵雅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快了一拍。
赫伯特身上似乎多出了一种特殊的气场,并不张扬,却让人无法忽视。
那是经历过生死搏杀、承载过沉重责任、却又依然保持着内心某种坚持与温度的人才有的气质。
芙灵雅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出了些问题,对他的认知中多出了很多莫名的美化。
但是吧,也不得不承认————嗯,赫伯特确实很吸引人。
「芙灵雅。」
赫伯特微微欠身,礼仪无可挑剔,目光落在芙灵雅身上时,也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笑道:「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的清净。」
他的声音打断了芙灵雅的走神。
森之女神连忙收敛心神,让自己看起来尽量镇定从容。
祂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个符合女神身份的,优雅的微笑,轻声道:「不必如此,你是自然的盟友,这里永远欢迎你的到来。」
我也是————嗯,这话还是不说了吧?
感觉有点怪怪的。
芙灵雅心中想着,自光躲闪,指了指巨树下准备好的圆桌。
「来,我们去那边坐。」
芙灵雅率先坐下,并用眼神示意赫伯特坐到她的对面。
而赫伯特看了看芙灵雅那故作镇定却掩不住一丝紧张的样子,又看了看那相对而坐的座位,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没有立刻依言坐下,反而上前两步,走到芙灵雅旁边的位置。
然後,在芙灵雅略显诧异的注视下,他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芙灵雅下意识垂在身侧的一只手。
「嗯!?」
被赫伯特温热的手掌包裹住时,森之女神像是被轻微的电了一下,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只是眼眸睁大了一些,不解地看着赫伯特。
而这个突然做出冒犯之事的「流氓」却没有解释,而是直接坐在了祂的身边。
等到坐下之後,赫伯特才仿佛後知後觉地侧过头,问道:「不好意思,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芙灵雅没有回答,默默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赫伯特无比自然牵住的手掌,又擡头看了看他满是笑意的眼眸。
祂动了动嘴唇,最终什麽都没说出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
「」
这一刻,芙灵雅确定了一件事—自己的脑子,一定是有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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