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下午一点半多,从北戴河方向开来的火车减速后驶进终点站,在京城火车站内停下。
买站台票过来接人的李大哥和李二哥,看到李向东身子探出车窗对自己招手,哥俩快步走过来隔着窗户往里看一眼,只见机器外面用麻袋裹的严严实实。
李二哥问道:“老三,机器多少钱?”
“两千二。”
李向东回完话,先把卖家赠送的配料递过去,再接着往外递箱子,最后哥俩上来一个,跟他一起把机器抬上站台。
“三轮车骑来了吧?”
“嗯,这三箱塑料杯多少钱?”
“一百五,不用给我钱,咱爹说了钱算他跟我借的,这个买卖他准备自己干。”
李向东直接把话说明白,李大哥和李二哥听后没有不同意见。
哥仨聊着这几天饭馆的生意,走员工通道出站。
东西在三轮车上放好,李向东擦下额头的汗,“不用等我,你们先回去上班,机器就甭卸了,等我到家直接送饭馆。”
“行,我俩先走。”
李大哥两人没有磨叽,再啰嗦几句估计就要迟到。
看着他们俩骑车离开,李向东回火车站大楼办理退勤。
再到家洗把脸,换身衣服,去老宅骑上三轮车来到前门的饭馆。
李向东刹车停在大门口,门口的巷子窄,要是空车可以直接往院里推还行,载着东西不方便。
他冲着院里喊道:“大嫂,过来帮忙拿下东西!”
正在收尾,清洗餐具的李大嫂四人一起过来,有人帮忙,一趟搞定。
再等李向东把三轮车推进院,美国汽水机器外的麻袋,已经被李大嫂拆开。
“老三,这东西怎么用?”
“挺简单。”
李向东大概讲讲操作方法,笑着摇摇头,“不用记,这买卖有人干了,不用你们操心。”
他再把李父独自揽下的事情讲一遍,李二嫂听后点头。
“既然爹想自己干,就让他自己干吧,就是手续还没有办好,估计要再等几天。”
大前门这一带允许个体户摆摊,但前提有一条红线不能碰,这条红线是不能占主道。
现在前门大街这片正在搞门前三包和百条大街治理,但凡敢在主道上支摊子,工商会直接没收摊位,外加罚款。
主道不能碰,只能在主道两侧的胡同里,箭楼广场的边缘地方,这些可以摆摊的指定便民点范围内,比如说箭楼广场东西两侧各有一家卖大碗茶的摊位。
而且只允许卖茶饮小吃,修鞋和报刊等便民小生意,不允许卖紧俏商品,搞批发,同时晚上还要清场。
“大嫂,二嫂,手续办下来前,你们抽空先跟咱们这条胡同口的店铺协商一下,咱们可以给个月给点租金,租下他家门前屋檐下的一块地方,够支起一个卖汽水的摊位就行。”
李向东早就想好了摆摊的地方,胡同口的店铺屋檐下最好。
因为个体户的营业执照是定点经营,李父假如想去箭楼附近摆摊,就是跨区域,饭店的营业执照就再不管用。
需要单独办证,还要有前门工商所开的临时摊位证,再缴纳卫生管理费才行。
可把摊子放在胡同口,饭馆的执照就还有效。
只要摊子不往外探,不占道,不挡路堵路,没人投诉,工商、市容、公安和街道等政府单位部门,也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当然,这个前提是胡同口不是前门大街的主道,是的话没商量,不可以!
“大嫂,你们忙你们的,忙完赶紧回家休息。”
李向东抱起机器来到杂物间,归置下屋里的东西,腾出块地方先把机器安置好。
周爱芳抱着箱子过来,“姑父。”
“谢了。”
李向东接过箱子,“适应了吧?累不累?”
周爱芳笑着回话道:“适应了,不累,比我以前在农村种地轻松多了。”
“槐子这些天,每天晚上都来接你回家?”
“嗯,天天来,来早了就去倒座房的大堂自个儿坐着喝一杯。”
“你们小两口可真成,一个过来挣钱,一个过来消费。”
李向东笑着打头从杂物间出来,走到水池前拧开水龙头洗手。
“没收钱。”
周爱芳笑着撸起袖子去刷盘子。
一旁蹲在个大铁盆洗刷的李大嫂抱起一摞洗好的碗,控控水,跟着笑笑。
“晚上回去身边有个男人,我们心里也踏实,槐子喝的那点酒是送辛苦费。”
饭馆肯定不是定时定点下班,早了九十点钟,晚了十一二点。
不差那几两酒,也不好让槐子一直干等着,要是等的久,值夜班的李大哥或是李二哥都会端上盘花生米,找上槐子一起小酌一杯。
“我们家老林在家听我说槐子过来接媳妇,还能免费喝酒,在家还跟我说呢,他也想来接我下班。”
向林媳妇跟着打趣,不过说的确是真事。
这也就是现在他们两口子都在挣钱,家里宽松了不少,向林只是嘴上说说。
不过李向东这个不嗜酒的,跟着聊完这个话题,想到晚上自己一个人在家,自己又不爱看电视,不如来饭馆热闹热闹。
“今晚让小林子过来,我跟他喝一杯,爱芳,你到家也跟槐子说一声,让他晚上早点来,先说好啊,让他们在家吃完晚饭再过来,我只管酒不管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