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聚德是国营特级店,定价有官方浮动区间,现在的政策允许优质优价,一只烤鸭根据品质价格在8-10元之间。
便宜坊的价格略低,7-9块钱一只。
东来顺的人均消费在两块钱左右,烤肉季的人均消费则在3-4元之间。
李小竹说自己背的债太多,一点水分不掺。
哪怕她自己不吃,单请六位哥哥姐姐下馆子,四家饭馆挨着吃下来,怎么着也要花上五十块钱左右。
这可把她给愁坏了,甭说五十,一只烤鸭的钱,她都拿不出来。
从煤炉子上抓一把烤花生,李小竹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捏着花生壳咔咔响,剥出来的花生粒,一粒接着一粒往嘴里扔。
“哎,真香,不是,真愁人。”
“还吃呢?快甭吃了。”
李晓海的突然一嗓子,打断了李小竹的愁绪。
“我吃口花生怎么了?都说了有钱就请你们吃烤鸭。”
“钱得攒对吧?你不攒哪来的钱?赶紧过来跟我们一起做灯笼。”
“哦,对对对!”
李小竹刚满脑子都是欠债,对方不提醒,压根没想起来自己得抓紧赚钱。
经过一通折腾,原本该去卖灯笼的李小竹身份变成了做灯笼的,她没赚到钱,反赔一毛不说,还给自己换了个不好的活儿。
无趣的流水线工作,李小竹干着干着开始思绪乱飞。
在放到厨房的腊肉腊肠从她脑海里一闪而过时,突然福临心至。
“晓涛哥哥,晓波哥哥,你们想不想吃腊肉腊肠?”
“想吃。”
“当然想吃!”
李晓涛哥俩猛点头,腊肉腊肠这种类似的吃食,北方较少,不容易吃到。
一旁的李晓海欲言又止,想问是不是李向东从广州带回一些腊肉腊肠,不过最终没有问出口。
“想吃就好。”
李小竹乐了,停下手上糊灯笼的工作,身子往前探探,“我能让你们中午吃上。”
李晓波嘴里‘哦’一声,脸上流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腊肉腊肠抵消一只烤鸭?”
“不是,是抵消烤肉。”
李小竹奔着利益最大化,看到俩哥哥点头答应,立马朝屋外跑去。
“娘~”
听到闺女甜到腻人的声音,周玉琴下意识拉响心中警戒。
“有事儿就说,小事好商量,大事去找你爹。”
“小事儿。”
李小竹走上前,一副乖宝宝模样儿。
“我爹买回来好多腊肉腊肠,咱们中午是喊奶奶他们过来吃,还是我拿一些送过去。”
“你爹已经拿着去老宅了,还有事没?”
“没了,你忙吧。”
过程虽然跟预想的有所偏差,但结果相同,李小竹跑回正房屋里,坐回刚才的位置上,跟偷到鸡的狐狸似得笑嘻嘻。
“晓涛哥哥,你们中午就能吃到腊肉和腊肠,咱们可是说好了,烤肉季抵消了。”
“行。”
李晓涛应下。
其实什么烤鸭涮肉,这些都是在说着玩,他们哥仨以前都在李小竹的手里吃过亏,有机会为难一下对方,全在故意起哄而已。
一旁全程看在眼里的李老太之所以没出声,就是知道孩子们是在闹着玩。
也就李小竹要面儿,不想被自己说的那些成语打脸,咬牙认下了这笔可有可无的账。
时间转眼来到了上午十一点出头,出门卖灯笼的李晓梅和李晓兰,脸上带着丰收的喜悦回来。
姐妹俩进屋看到李小竹不是背着手,扬着下巴的在屋里溜达,而是在做灯笼,两人对视一眼,上前一左一右的蹲在李小竹身边。
李晓梅憋着笑,“快跟我们说说套中几张大团结?”
李晓兰紧跟着问道:“糖豆,咱们什么时候去吃烤鸭呀?我都好久没吃过了。”
李小竹:“...”
…
…
家里有香菇,有土豆和胡萝卜,午饭做的是腊肠蒸饭。
再加上年前排队抢购的细菜,又单独做了道蒜苗炒鸭肝肠。
细菜是冬季供应少、价高、凭票、反季节或精细培育的蔬菜,像蒜苗、蒜黄、菜花等都在此列。
相反的量大便宜,全民供应则被称为粗菜或大陆菜,以白菜、土豆和萝卜这老三样为代表。
这是北方地区的称呼,南方一般不这样说,尤其在江浙地区内的一些地方细菜还特指荠菜。
“腊肠饭好不好吃?”
周玉琴做的少,想征求下各方的意见。
“挺好吃。”
李老头和李老太没意见。
“下回腊肠别跟米饭一起焖,先蒸米饭,等米半熟了再放腊肠。”
李向东觉得油有点大,这样吃或许很香,但家里有老人,而且家里的饭不缺油水,还是少吃油太大的好。
“有点咸了。”
李晓海默默跟上一句。
李小竹?
她此时正忙,双手捧着个大海碗,没用筷子,握着个小铁勺在往嘴里扒拉饭。
“好吃,真好吃,娘,再给我盛半碗,不是小半碗,是大半碗!”
吃过午饭,收拾好收尾。
李晓海找到东厢房屋里,“爹,你什么时候去给我买书包和文具盒?”
下趟从广州回来是正月十八,那时对方已经开学,躺在炕上打着哈欠看报的李向东回话道:“等我眯一觉起来就去百货大楼。”
“好。”
李晓海得到准确时间,转身往屋外走。
刚刚进屋,听到百货大楼四个字的李小竹趴在里屋门口。
她看眼合上报纸,闭眼午睡的老子,伸手把从屋里出来的哥哥拦下。
“是要去百货大楼给你买新书包吗?”
李晓海点头,“对,你不会也想要吧?”
李小竹还没来得及回话,躺在炕上的李向东睁开眼。
“我答应给你哥哥买,是因为你哥哥考试的成绩好,别跟着裹乱听到没?”
“听见没别跟着裹乱。”
李晓海附和一句,得意离开。
李小竹一声不吭的走进里屋,脱鞋上炕,嘿嘿笑着爬到李向东身边,十分殷勤的开始给对方捶腿,“舒服吧?”
“舒服。”
李向东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过来给捶腿是你的自愿行为,我没有要求你这样干,你也甭借机提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