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砚的表情带着几分诡异。
他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张维庸,一时之间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了。
而看着方知砚的动作,张维庸也忍不住笑起来。
这小子,终于碰上你不会的了吧?
“这个问题,你能回答吗?或者说,班上有哪位同学能够回答的呢?”
张维庸平静地开口道,虽不至于心中窃喜,但还是有些高兴的。
这些臭小子,一个个的,自己不亮出点真本事,真以为自己不行呢?
再说了,这个问题,可是新鲜出炉的,难度跟前面几个相比,完全不是一回事。
别说是这些普通同学了,就算是方知砚,也不可能回答出来。
所以张维庸很自信地看着面前众人,尤其是当那些人将希望的目光放在方知砚身上的时候,他心中更加好笑了。
这些臭小子啊,不知道脑子里面在想什么。
你们都指望方知砚能答出来?
那行,那我倒要看看,方知砚能不能答出来。
想到这里,张维庸看向方知砚,“这位同学,你来说。”
方知砚苦笑一声,“张教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案例,应该是京都医院一个多月前的案例。”
“当时的主治医生是赵院士。”
“对,是。”张维庸眼中露出一丝诧异。
没想到方知砚还真的知道这个案例,这小子,还是挺关注最新消息的啊。
正当他以为方知砚要解释一下这个新案例自己还没有去学习了解的时候,方知砚轻叹了口气。
“这个手术,其实是我做的。”
话音落下,教室内陷入了极端的安静之中。
除了方知砚的苦笑声之外,整个教室内,再无其他声音。
手术?
是方知砚做的?
张维庸下意识看了一眼方知砚,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是抿了一下。
不是?
这小子认真的吗?你说的是人话吗?你说这东西是你做的?
不是?凭什么啊?
你知道我问的这个案例是什么概念吗?这个手术,能是你做的?
张维庸满脸不敢置信,四周的同学也纷纷转过头去。
不信,真不信。
吹牛谁不会啊,那回头回答不上来老师的问题,自己也说这个手术是自己做的。
众人不相信。
张维庸也是咳嗽了一声。
“知砚啊,这是课堂,我问你这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你知道吗?”
“知道。”方知砚点了点头,脸不红心不跳。
张维庸又是沉默下来。
“你说手术是你做的?那你,空口白话肯定是没人相信的吧?”
听到这话,方知砚也是点了点头。
“实不相瞒,这个手术做完也有一段时间了,我就想着根据这个案例来写一个论文。”
说着,方知砚便将包里的论文给取了出来。
“这个论文,就是我针对手术写出来的。”
“本来早上是不会迟到的,只是我想找教研处的老师帮我盖个章,结果那位老师把我晾在那里晾了四十几分钟,最后章也没盖成,我也迟到了。”
方知砚颇有些无奈。
这学校跟克自己似的,盖个章磨磨蹭蹭,事情真多。
上课也被耽搁了。
听到方知砚的话,张维庸下意识伸手就想要拿那个论文。
但他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我能看吗?”
“能,张教授若是可以的话,不妨给我一些意见。”
说着,方知砚将论文递过去。
格式明朗,标题明确,数据清晰,条理清楚。
整篇论文看下来,全是干货。
每一行都是东西,每一个字都不敢跳过。
张维庸就这么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方知砚的论文,哪怕是下课铃声都响了,他也没有反应过来。
等看完之后,他终于抬起头,最终也确认下来。
这个手术,真的是方知砚做的。
因为论文之中,不仅仅是提出了手术过程中的那个方案,他甚至还提出来其他几种更加先进的方案,带着作者对未来医学发展的思考。
这种含金量的论文,就算是张维庸自己手搓出来,那也得长达半年乃至一年。
如果说收集数据的话,那需要的时间就更久了。
可方知砚,就这么写出来了。
张维庸一脸的复杂。
“这论文,写得好啊。”
他将论文放下来,可却还是有些舍不得,来来回回又看了几下。
“你这个,今天没盖章,没事,明天去,实在不行,你要是信得过我,把论文放在我这里,我下午下课之后去帮你盖章,你觉得呢?”
张维庸唏嘘道。
能够写出这种含金量的论文,说实在的,方知砚的水平已经超过了研究生这个层次了。
难怪他读研究生的时候要求只上一天,这本事摆在这里,还有什么好说的?
看样子,以后也没必要挑他的理,说他不上课了。
爱上不上吧,这破课上的,不如有空多写点论文。
张维庸抬头看向方知砚,准备帮他找人盖个章。
可方知砚却微微摇头,“不用了,张教授,我不准备盖学校的章。”
“我还等着拿这个论文去投稿呢,等他盖章得等到什么时候?”
“回头耽误了我医院那边的正事。”
“你,这怎么行?”张维庸心里一惊。
这么一篇论文,要是不盖学校的章,那也算是学校学术方面的损失啊。
而且,本身方知砚是学校的学生,所有的论文默认基于单位平台做出来的研究成果,要是不盖学校的章,对他本人也不好啊。
可方知砚却冷笑一声,“有什么不好的?”
“我这个手术,是登记入学前做的,而且论文今天就已经结束了,可今天不过是我来学校上课的第二天。”
“难道这还叫基于学校平台?”
“我盖学校的章,那是给学校面子,他不要,还能怪我不成?”
“再说了,论文我多的是,这一篇不盖无所谓。”
话音落下,张维庸嘴角抽了抽。
什么叫论文多的是?
你这个年纪,谁教你说出这么狂的话了?
但与此同时,张维庸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能让方知砚赌气说出这种话,大概率是盖章期间发生了不太愉快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情,自己可就得管了啊。
张维庸顿了一下,伸手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
“盖学校的章,对你也有好处,方便你在学校的学分评估,对不对?”
“你若是信得过我,把论文和材料放在我这里。”
“你晚上放学之前,我会把论文,材料盖章全部交给你,如何?”